烬国都城,曜京城外三十里。
两万黑骑军的帐篷连成一片。清晨第一缕阳光斜落下来,照在哨兵半眯着打盹的眼皮上。
从朔州回来的这一路,停停走走,多花了十日才终于抵达京畿。如今只差一步之遥,一众将士皆是喜气洋洋,归心似箭。
远宁还在睡梦中,忽然听到有人轻声叫她。
睁开眼,看到无昼身穿夜行衣坐在榻前,神情凝重。
她立刻清醒了过来,坐起身子,压低声音。
“出什么事了?”
“炎征死了。”无昼低声道。
“我杀的。”
远宁眉头骤然收紧,目光迅速向四周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可有人看见?”
无昼摇头。“没有。”
他抬起眼看向远宁。
“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吗?”
远宁瞪了他一眼,语气利落。
“自然要问。但不是现在。”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些微白的天色,侧过身体,让出床榻里侧,急促说道。
“把衣服脱了,上来。”
无昼一愣,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帐篷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少帅。起身了吗?裴老将军有急事求见。”
刀丹的声音隔着布帘传来。
远宁不动声色,用带着几分困倦的声音说,“这么早,何事?”
她一边说,一边给无昼递了个眼神,用唇形无声地说,“快点。”
无昼咬了咬牙,迅速脱掉靴子,轻手轻脚爬到榻上。
刀丹的声音又传过来。
“属下打扰少帅休息,请您原谅。裴老将军说,三皇子殿下一夜未归,很是担心,来找您商议。”
“三皇子不见了?”
远宁语气微挑,站起来拿过一旁架子上的外衣披在身上。
“是。”刀丹答道。
“几位将军都已经起身,和裴老将军一起在营外等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军师也不见了。”
远宁回头看了一眼无昼。
他已经脱下夜行衣,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她探过身子,伸手一把扯下他头上的发带,顺势揉乱他的头发,又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掀开幔帘。
她看着刀丹,神色带着明显的不悦:
“军师昨夜乏了,还没起。莫要打扰。”
刀丹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下意识往帐内看去。
远宁抬手挡住,声音骤冷:
“怎么?你还要进去看看不成?”
刀丹重重咽了下口水,连退两步。“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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