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天还热着,但早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沈渡从阳台收衣服进来的时候,林清雪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抱着叠好的衣服经过客厅,她叫了一声“过来看看”。他走过去弯腰凑近她的屏幕,是班级群的消息,班主任发的。
“下学期部分科任老师会有调整,”她念了一句,“具体名单待开学后公布。”她又往下划了两行,“可能还会有新转入的同学。”
她锁屏把手机放膝盖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新同学来了不认识的话别主动凑上去,先看看是什么人。”
“嗯。”
“班主任没调动,这个还行。”她说完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今晚洗澡内裤脱了放洗衣机上,别自己搓。”
沈渡站沙发旁边看着她进厨房。这话她已经说一年多了,语气还跟第一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叠衣服,最上面是一件晾干的T恤,翻了个面又叠了一道。
晚上进浴室他洗完之后把内裤脱下来放洗衣机盖子上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一会,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洗好擦干穿上睡衣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了,正蹲在卫生间里,把那块布料往盆里浸。
水流冲进盆里激出一层白沫,她的手指揉搓着那块布,跟搓毛巾没什么两样。
沈渡站浴室门口看着她背影看了两秒,转身走到阳台,晾衣架上还有几个没收的衣架,他取下来握在手里。
她端盆出来,走到阳台上,她伸手从盆里捞出拧干的内裤递给他。
他接过来捏住布料两端展开,挂在衣架上。她站旁边看着他把湿内裤夹好,又递了另一条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她的,浅粉色,带着细小的蕾丝边,他手指在展开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也挂上去了。
两条内裤并排挂在晾衣架上,一条灰一条粉,在晚风里轻轻晃着,他退后半步,把两个衣架之间的间距调了调,让它们不挨着。
她站旁边看着他的手指调整衣架的动作,没说话。
晚上躺下的时候她关了灯。沈渡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一些,说明还没睡。他躺了一会儿,听见她翻了个身背对他了。今天她没伸手搭过来。
“今晚裸睡。”她背对着他说。
沈渡躺在被子里,手指搭在睡衣第一颗扣子上。他解了一颗,又解了一颗,把睡衣脱了放枕边。
身上脱光了,后背贴着床单,皮肤上的温度慢慢散了。
“裤子也脱了。”
他顿了一下,也脱了。
躺平了被子拉到胸口。他侧过头看她的方向,她还是背对着他,没动。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里她的轮廓。今天她的后背对着他,很不对劲——平时她总会翻过来。今天她在等他。
他等了一会,把自己往她那边挪了一下,脸贴上她后背,额头抵着她肩胛骨。又往前挪了挪,鼻尖碰到她睡衣的布料。
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手掌贴着她前襟。
她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过来。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脸很近,能够直接看出嘴角弯着的轮廓。
她伸手环住他的肩膀,他的额头重新贴回她胸口。她下巴搁在他头顶,手指搭在他后脑勺上。
“这不就过来了。”她说。
他的脸埋在她胸口,洗衣液的味道跟她洗内裤时手上沾的一模一样。他的心跳贴着床单,她的心跳隔着她的身体在他耳边响。
两边的频率不一样,错开着。
“你为什么叫我裸睡?”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
“因为喜欢。”她的手指捋着他的头发,“喜欢你不想脱但还是脱了的样子。不情愿,但没办法。”
安静了一会儿,她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我不抱你,你最后还是自己过来了。”她在被子里把他的光后背扣得更紧了些。
沈渡侧脸贴着她胸口闭着眼,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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