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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要就给她（第1页）
那天晚上沈渡找一本书。
上午想起来之前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野外生存的文章，随手夹在林清雪卧室书架某一层里。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浴室洗澡，水声隔着墙传过来。
他走到书架前面翻了翻那几本杂志，没找到。蹲下来看底层，手伸进去摸到硬皮的封面，抽出来才发现是一本黑皮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他本来想放回去，但本子在手里翻开了一页，露出里面的字迹。他低头看了一眼，停住了。
页面的正中间写着一行标题：“17岁食用参考。”下面的字是她的字迹，圆珠笔写的，笔画流畅。
“16岁的他太小了，18岁他又不一定会听我的，17就刚刚好，翅膀还没长成。”
沈渡蹲在书架前面，目光定在那行字上。
他翻了一页。
“他现在很听话，但以后说不准。要不要把他养成一个好吃懒做的废人？他只需要取悦我就行了，别的不用会。”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这一页没有大段文字，只有一行：“小渡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后面几页是记录。他看见了自己的身高变化——去年九月一米六三，十月一六五，十二月一六七，今年三月一六九。每一条后面都画了一个小勾。
再往后翻，他开始看见一些事件的记录。“第一次喊姐姐”，后面写着日期。“第一次做饭”，后面跟着那四道菜的名字。“买玉佩”，日期也写在后面。
他快速翻了几页，每一件他做过的事都被写进去了——成绩、去过的地方、她带他去见的那些人。每个条目后面都跟着一小行备注，有时候是“听话”，有时候是“有点迟疑，但最后服从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渡的心跳猛地快了。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手指把封面上那层灰抹掉。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书架底层的横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他走到卧室门口推门出去，刚坐到床边，浴室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她看见他坐在床沿上，没说别的，走过来坐在梳妆台前面擦头发。擦了一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来。
她躺平了，被子拉到胸口，手搭在腹部。
没有侧身，没有伸胳膊，没有把手搭在他身上，只是平躺着，闭着眼。沈渡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她闭着眼呼吸均匀。
他躺了一会，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那几行字还在转，“17岁食用参考。”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她还是那个姿势，平躺，手搭在腹部，呼吸均匀。
她今天没有过来抱他，这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本子里写的内容正在他脑子里生根。
她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记录，连那顿饭都被写进去了。
她看着他做的每一步，她都知道。
他侧着身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床头灯的光里很安静。
他想她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已经算好了——算好了他几岁能做什么，算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食用”。
他害怕吗？他问自己。
但他又想了一下这一年来的生活——她给他买衣服、做饭、洗内裤、辅导作业、带他去见朋友、给他零花钱。
她对他好的时候是真的好，那个本子里也写了“小渡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她想要他的东西，这件事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从他跪在爷爷灵堂里抬头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大概就知道了。
他闭眼的时候想：她是捡他的人，她养了他一年了，她想要的东西给她就是了。她说的17岁，还有几年，到时候他应该能接受。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下，慢慢睡着了。空调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枕套上洗衣液的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她已经去公司了。
坐起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粥在锅里，今天要去公司，中午不回来，冰箱里有菜。”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跟以前那些纸条叠在一起。喝了一口水。
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根皮绳还系着，他摸了一下绳面。
然后走出卧室去盛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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