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他没有急着去收废品。
他刻意绕去菜市场后街,默默观察了一圈。
这几天收瓶子,让他摸透了小城区的废品底价和流通规律。
只靠散户捡拾、零散回收,利润太薄、速度太慢。想要真正攒下第一桶金,必须扩大规模。
林平生站在巷口,眼神沉静,默默盘算。
这片老城区,学校多、街道多、居民区密集,每天产生的塑料瓶、纸壳数量极其庞大。
大部分拾荒老人都是零散捡拾、零散售卖,没人统一整合。
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可以做中间人,批量收购,批量卖出,赚取稳定差价。
中午短暂观察完毕,他心里已经敲定了初步扩张方案。
下午上课,心态愈发沉稳。
从前他只想佛系躺平、安稳度日。
现在他懂了,真正的躺平,是建立在实力与底气之上的从容。
弱者的佛系,只是无奈的认命。
强者的从容,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终于熬到下午放学。
林平生背上书包,脚步沉稳,直奔天桥老位置。
心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也藏着一丝担忧。他怕韩流萤又被锁在家,又被打骂,又悄无声息消失在街巷里。
直到拐过街口,那道瘦小单薄的身影,静静映入眼帘。
韩流萤坐在天桥台阶最边角,乖乖抱着膝盖,脚边整齐码着两袋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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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她,比昨天状态好了太多。
脸上的淤青彻底淡成浅浅的淡黄色,嘴角的伤口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皮肉。头发洗得干净,梳得整整齐齐,虽依旧是那件旧碎花裙,却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泥垢。
远远看见林平生,她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一抹细碎的光,像暗夜里骤然亮起的小小流萤。
她立刻站起来,小声唤了一句:“林平生。”
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久违的安定与松弛。
“今天还好?”林平生走近,随口问道。
韩流萤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后怕,却还是老实回答:“我爸昨天通宵赌钱没回家,我今天一整天都能出来。身上……也没有添新伤。”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让林平生心头微松。
对普通人而言,无灾无难是日常。
对她而言,无伤无痛,已经是难得的幸运。
“那就好。”
林平生弯腰提起两袋废品,手感沉甸甸的。
“今天捡了很多?”
“嗯,我一早就在学校周边捡了,攒了整整一天。”韩流萤小声道,“我想……多攒一点,多卖一点钱。”
她太缺钱了。
缺一顿热饭,缺一瓶药,缺一点点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底气。
林平生心里微动,面上却依旧淡然,快速清点数量、算好价钱。
结算完毕,他依旧在原价之上,多给了她整整一块钱。
这是他刻意抬高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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