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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虾灵签契约（第1页）

陈匡把合同摊开，纸角压在茶杯底下，抬眼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先谈欠款，后谈合作。谁欠谁，写清楚。”

门板又“啪”了一声，像有人在梦里把桌子拍歪了。林小梦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头发有点乱，眼底却亮得很，像刚从别人梦里顺了把刀回来。

“虾灵说，旧账不清，不出壳。”她抬手比了个两指宽，“还说，那边有个姓周的，拿香火单子糊弄了它们三十年。”

涂山瑶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只匣子，听见“欠了三十年”，嘴角先撇了一下：“这不就是老赖？连虾都骗，真够下作。”

“你少扯。”陈匡把《三界劳务合同》翻到中间，直接抽出一页，“林小梦，带路。涂山瑶，把那份成本表带上。玄老，别在下面摸你那堆破零件了，跟上。”

地下室那边很快传来一声闷闷的回话：“我在装防潮层。”

“你装人都不利索。”陈匡抬脚就往入梦门那边走，嘴上不闲着，“十分钟后不到，研发部当月灵能餐补取消。”

门后那点潮光抖了一下，像听见了什么不太体面的事。林小梦先一步钻进去，陈匡伸手按在门框上，指尖沾到一层冷水似的薄雾。下一秒，厂房的味道没了，耳边只剩海潮翻砂的声响，还有一点腥咸，黏在嗓子眼。

眼前的路像被谁泡软了。废旧码头，烂木桩，半塌的香炉排成一列，香灰湿成一团团黑泥。几只虾灵蹲在潮水边，壳红得发暗，触须却竖得很直，像一群憋着气的会计。最前头那只个头最大，背壳上裂着一道白纹，抬头看人时，眼神居然有点老。

林小梦往前一步，身上那套职业装没沾一点水，语气干脆：“人来了。账呢？”

那只老虾灵抖了抖触须，发出一串细碎的“咔哒”声。陈匡听不懂，林小梦却像早就翻译好了，侧过头：“它说，周家每月只送半袋香米，外加几根烂线香，糊弄它们守潮眼。上个月潮眼塌了一次，周家转头说是虾灵护不住，要扣供香。”

涂山瑶听到这儿，眉梢一挑：“这活儿熟啊，账都能赖到妖身上。”

陈匡没接她的话，只把合同往前一递，纸张在潮气里却没软，封面上“劳务合同”四个字硬邦邦地压着。他蹲下去，视线和那只老虾灵平齐，声音不高，偏偏每个字都像敲钉子。

“周家欠你们三十年供香钱，我帮你们收。你们给匡盛供壳，按批发价结。材料单独列项，工时另算，违约按三倍赔。”

老虾灵盯着那份合同，触须动了动，没接。

陈匡往后翻了一页，直接指给它看：“这里。兼职材料供应商。你们不卖命，只卖壳。每月按量结，先付定金，尾款当场清。你们要是怕我赖账——”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一亮，直接点开录音，里面是张天师上周发来的催办语音，三秒钟，气势比庙会锣还响：“匡盛的单子，灵管局担保，别拖。”

虾灵群明显晃了下。那只老虾灵壳上的白纹跟着一紧，像是被“灵管局”三个字戳到了。

林小梦趁热补刀，手指点了点合同末尾：“签了以后，周家那笔旧账，我们去堵门。你们只要把壳供上，后面坏账、呆账、烂账，都归陈匡跑腿。”

“谁说我跑腿？”陈匡偏头瞥她一眼，“我这是商业清收。”

“行，你是总经理。”林小梦嘴上接得快，眼神却往那群虾灵身上落，“总之，跟着匡盛，不亏。至少不让你们继续给人白干。”

老虾灵还是没动。它慢慢抬起一只钳子，在潮水里划了两下。旁边一只小虾灵立刻缩了缩，像被戳中什么旧伤，壳缝里漏出一点细细的黑气。

陈匡眼神一沉，伸手把合同合上，语气也跟着硬了：“还被人拿符钉过？”

那只老虾灵的触须顿住了。下一秒，潮水边那块烂木板后面，忽然钻出一截发黑的符绳，绑着一枚生锈铜钉，钉头上还缠着早就烂掉的供香纸。涂山瑶脸色一变，伸手想碰，被陈匡直接按住。

“别摸，阴债钉。”他盯着那东西，嘴角一扯，“周家不光欠香，还拿你们当镇潮的活桩。”

林小梦眼神一下冷了，袖口轻轻一甩，整片潮雾里顿时窜起几道细小黑影，像有人在梦里翻账本。她声音压低：“这家人，真会玩。”

老虾灵那双眼睛终于变了，壳背微微起伏，像压了几十年的气全顶上来。它没说话，只把钳子往合同上轻轻一点。

陈匡立刻抽笔，啪地按下去：“按这里。兼职，不卖身。先签，再清账。”

笔尖落下去时，潮水突然往后缩了一尺。那枚阴债钉“叮”地一声断开，黑气顺着钉身往外冒，半空里却被一只手掐住似的，硬生生散了。林小梦站在侧面，指尖还没放下，脸上没什么得意，只有一点习惯性的利落。

“搞定。”她冲陈匡抬了抬下巴，“这个订单加多少绩效？”

陈匡把合同一收，顺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先把壳拿到手再说绩效。你们市场部就知道伸手。”

老虾灵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像是松了口气，又像在骂人。它转身往潮水深处一钻，接着，一片片红黑相间的壳从水底浮起来，整整齐齐堆到岸边，带着淡淡的灵火余温。

涂山瑶眼睛都亮了，抱着匣子快步上前，手刚伸过去又停住，回头看陈匡：“这批能做二十台？”

“二十台只是保底。”陈匡看着那堆壳，眼神稳得很，“只要周家的旧账收回来，匡盛后面能直接把抓虾法器卖进夜市。”

林小梦站在潮边，鞋尖轻轻点着水面，忽然侧头看了陈匡一眼：“那姓周的，现在还在庙里烧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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