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静了半秒,地下室那台积灰的旧风扇,哗啦转得满室飘着浮尘味。陈匡刚要把排产表塞进文件夹,指节忽然顿住——
脑海里叮的一声,是腕间绑定的灵能监控跳了条红框:检测到异常糖分波动,来源财务室灵草堆,判定涂山瑶私藏灵级奶糖三颗,任务结算违规藏匿,扣当月绩效5%。
他抬眼往财务室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涂山瑶,出来。”
棉门帘被掀开,涂山瑶抱着齐肩高的报表挤出来,眼尾那点半化的奶糖渍还没擦,像沾了块奶霜。她先瞟他的脸,指尖把报表往怀里拢得更紧,嘴角往下压得能挂酱油瓶:“又干嘛?刚进门就逮我?”
“少来这套。”陈匡指尖敲了敲腕间通讯器,那上面闪着灵能监控的红条,晃了晃,“灵草堆夹层藏了三颗灵奶糖,这藏法搁以前,能算走私案级别的。”
涂山瑶眼神飘到脚边,脚尖蹭着地板缝:“那是样品啊!财务做灵草成本测算用的。”
“测到肚子里了?”陈匡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按规则,扣你这个月5%绩效。”
她猛地把报表往桌上一墩,往前挪了两步,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奶糖:“5%太狠了吧?那糖都没动几颗,算暂存行不?你看我这月报表多干净,奶茶单都没敢瞎报半张。”
“干净?上周你把‘灵草耗损’填成‘员工情绪管理’,玄老盯着那行字,沉默得能冻住灵茶。”
地下室门口,玄老端着刚泡的灵茶,茶叶在杯里飘得慢悠悠,闻言抬眼,慢悠悠补了句:“我沉默,是在算那笔错账——你填的那行,差了三个零。”
涂山瑶脸垮下来,耷拉着走到桌边,指尖勾住他袖口晃了晃:“老板通融一次嘛。那糖是稳情绪用的,算账算得我脑壳都疼。”
陈匡把袖子抽回来,指尖在桌上那台掉漆的旧计算器上按了两下,咔哒咔哒响:“你稳情绪的方式,向来是蹭库存。这次是藏,性质不一样。”
腕间通讯器又叮了一声,灵能监控跳了条白框:放任不管,财务总监将形成“灵草夹层零食窝点”;建议立刻执行制度,树立KPI威严;奖励契约威慑力+1。
陈匡嘴角扯了扯,这破系统连抓零食都要管?行,正好拿这丫头立规矩。他抽过白板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了个“5%”,笔尖戳得白板灰掉下来。
涂山瑶盯着那数字,喉咙滚了滚,往前凑得更近,几乎贴到桌边,声音压得极低:“我下月补回来行不?我把采购价压到最低,玄老那堆破材料都帮你砍半成。”
“晚了。”陈匡把笔帽按得咔哒响,“今天扣,现在就生效。”
“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伸手去抓白板擦,指尖刚碰到又缩回来,改成轻轻拍桌角,“就那几颗糖,值五个点?”
“值不值,看规矩,不看糖。”陈匡把白板推回墙边,“今天能把账做平,我给你加回来。做不平,半毛都别想。”
涂山瑶咬着唇,眼睛转得飞快,那点狐妖的机灵全露在眼底,像在找后门。可陈匡直接把财务章“啪”地丢在她手边,声音脆得像敲玻璃:“别撒娇,撒娇不算。现在重做报表,灵草库存、零食支出、采购单,全拉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那枚铜章,指尖按了下,又抬眼,语气终于硬了点:“行。扣就扣。你以后别求我做假账。”
“我从不做假账。”陈匡盯着她,“我只做能过灵管局审计的账。”
玄老在旁边慢悠悠点头,茶盏晃了晃:“这个说法,比以前的‘能过审核的账’,高级多了。”
涂山瑶瞪过去:“闭嘴。”转身去翻抽屉,抽屉被拽得吱呀响,她哗啦哗啦抽了一堆纸,把灵草清单摊在桌上,嘴上还不服:“下次我把糖塞你抽屉里,看你扣不扣自己。”
陈匡没接话,拿起笔在绩效表上签了字,按上财务章,红印落得轻,却把那点讨价还价全钉死在纸上。涂山瑶盯着那枚章,耳朵尖气得发白,最后还是把灵草堆里的奶糖盒拎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拿走。”她别过脸,腮帮子鼓着,“省得你说我污染财务环境。”
陈匡扫了眼那盒子,没动,声音淡得像灵雾:“以后想吃,走采购流程,写申请,附预算,走审批。别学老鼠精,手比脑子快。”
涂山瑶抬眼瞪他,半晌,忽然垮着肩膀笑了下,那笑有点蔫:“你真是个黑心老板。”
“彼此彼此。”陈匡把奶糖盒推回去,指尖顿了顿,“下月再犯,5%变10%。听清楚没?”
她把盒子抱紧,嘴里嘀嘀咕咕,像在骂,又像在认。腕间通讯器叮了一声,灵能监控补了句干巴巴的提示:扣罚完成;财务总监心率波动异常,暂列轻度不服从;建议继续观察。
陈匡把文件夹一合,抬眼望向门外的厂区通道,灵雾在通道口绕着,夜色渗进来,后墙那头隐约传来摆摊街的吆喝声。他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嘴角没什么温度:“别演了,把账做完。今晚还得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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