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接,呼吸交缠。
无声的对峙中,温度攀升,隐约还残留着前夜的缱绻情慾。
她咬了咬唇,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是,我是欠你,但昨夜,我应该已经还清了。”
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她眉眼,闻言,扣住她肩膀的那只手力道不禁愈发加重。
男女的力量终究悬殊,加之她本就浑身酥软虚弱,感受到疼痛,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轻嘶一声。
他下意识松手。
又是一阵沉默。
“还是说,你觉得不够?”她在幽暗中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倏然从锦被中伸出两条细白的藕臂,如藤蔓般勾住他脖颈,迫使他俯身。
她抬首,毫无章法地啄吻他薄唇,见他无动于衷,又空出一只手去扯他衣襟,纠缠中,隐约可见他衣下凌乱交错的牙印、抓痕——全是昨晚她挣扎反抗,对他的报复。
可现如今,反倒变成了她的主动。
他的呼吸明显因此紊乱了几分,却还假模假样地装起了坐怀不乱的君子,伸手攥住了她那只作乱的小手。
“姬姝辞,你非要如此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给你!”
她被他禁锢,只能乏力地困在他怀中,气息不稳,纤瘦的锁.骨亦随之微微翕动。
他微垂眼睑,默不作声地睥着她,待她情绪稍稳定些,方开了口:“难道你当真以为,我想要的,只是这个?”
“那还能是什么?”
“你不是自幼就冰雪聪明吗?”他稍带薄茧的指腹按在她潮润的红唇,缓慢摩挲,动作轻柔,缱绻着难以言说的情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尾音几不可闻,似穿林的风,似飘落的羽,掠过她心间,让她的心里泛起细微的涟漪。
当姬姝辞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大亮,她置身的场景也不再是梦里两人耳鬓厮磨的榻间,而是梵因楼,候在一旁的也不是月见,而是极为眼生的几个侍女。
脑中仍有些昏沉,她抬手扶额,又缓了一阵。
察觉到她苏醒的动静,距离最近的一个侍女连忙近前,隔着一面轻薄的纱幔,轻声问道:“殿下醒了吗?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姬姝辞艰难支起身子,哑声道:”水。“
那侍女连忙倒了杯温水端了过来。
清水入喉,如久旱逢甘霖。
姬姝辞的神识终是跟着清明了几分,忆起昨日发生的种种。
“陛下呢?”她问。
侍女表现得有些迟疑,欲言又止,“奴婢不知。”
“那晁贺呢?”
“晁大监正在后厨盯着汤药,还请殿下稍候。”
不多时,晁贺带着拎药的内侍匆遽赶回。
用拂尘掸去身上碎雪后,他才趋步近前,候立在姬姝辞的床前,“奴婢来迟,不知殿下寻奴婢是谓何事?”
姬姝辞披着外裳靠在床檐,巴掌大的小脸还有些许苍白,“你们把月见和青衡怎样了?”
昨日她强撑着等到姬玹回来,却没能抵住身子的不适,晕厥了过去。
她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也不知是否会迁怒旁人。
“月见姑娘正在佛堂紧闭,为殿下抄经祈福。”晁贺赔着笑回道,说到这里,他稍显停顿,“至于殿下口中的青衡,奴婢不知是何人。”
“是昨天被陛下一箭射中的那名‘刺客’。”姬姝辞轻声解释道。
闻言,晁贺恍然大悟:“此人胆大妄为,以下犯上,不仅擅闯禁地,还挟持殿下,图谋不轨,自然罪不容诛,不过,佛门净地不见血腥,陛下暂且留了他一命,令京兆府将其收监,听候发落。”
月见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侍女,看在她们的情分上,那人自然不会对月见过于苛责。
然而青衡不同,青衡没有任何背景,他们也不清楚她和青衡之间的渊源,对青衡的认知,也仅限于昨日他在梵因楼的擅闯和挟持,他的罪责不可推脱,落得这样的处置,也都在情理之中,姬姝辞并不意外。
至于具体要怎样定他的罪、如何惩治,全在那人的一念之间。
联想到那人昨晚讳莫如深的态度,姬姝辞的一颗心依然悬而未落,总觉得他不会这样罢休。
“陛下现在何处?”
晁贺头垂得更低:“殿下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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