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三八式步枪清脆的枪声,突兀地撕裂了初夜的死寂。
那个正低头点烟的伪军,手里的火柴刚亮起一簇微弱的黄光,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雾。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得往后一仰,重重地砸在树干上,顺着树皮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旁边那个正在裹脚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抓夹在裤裆里的步枪。
还没等他把枪栓拉开,小杨已经像头出闸的恶狼一样扑了上来。冰冷的刺刀借着冲刺的力道,直接贯穿了那伪军的脖颈,用力一绞,拔出。
血水喷了小杨半边脸。
沈烈从灌木丛里站起身,端着枪,跨过地上的尸体。他没有停留,顺着两人来时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副连长,前面是个隘口!”小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紧紧跟上。
往前摸了不到三里地,一处狭窄的山道隘口挡在面前。隘口下方,隐隐约约亮着一堆橘黄色的篝火。
十几个穿着灰军装的伪军正围着火堆烤火,外围有两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正端着枪来回巡视。这股人马,正是白天围杀王老黑的那支残队。他们以为大局已定,在这里生火歇脚,等着后面大部队的收拢。
沈烈趴在隘口上方的背阴处,冷眼看着下面。
“一个排的伪军,两个日本特设班的特务。”沈烈低声判断着局势,他转头看向小杨,“硬冲会吃亏。得把他们拆开打。”
沈烈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隘口的右侧土坡上。他从地上抠起一块硬邦邦的土坷垃,掂了掂分量,猛地朝着左侧几十米外的一片枯草丛扔了过去。
“哗啦!”
土坷垃砸在枯草上,发出一阵不小的动静。
“谁在那边?!”
下面烤火的伪军像惊弓之鸟一样跳了起来,纷纷拉动枪栓。那两个日本特务反应最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互为犄角,警惕地朝着左侧的土坡摸了上去。
“小杨,右边交给你。”
沈烈丢下这句话,手里的三八式步枪突然对准了左侧空无一人的石壁,拉动枪栓。
“咔哒!”
一声空枪机撞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山道上被无限放大。
那两个日本特务听到枪机声,以为抓到了目标,立刻像疯狗一样扑向声音发出的石壁。
就在他们把后背完全暴露给沈烈的一瞬间。
沈烈扔掉步枪,双手稳稳端起那把毛瑟手枪。
“砰!砰!”
两声连发的短点射。
第一个日本兵后脑勺中弹,连钢盔带脑壳被掀飞了一半。第二个日本兵刚转过头,沈烈的第三发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眉心。
底下那群伪军听到枪声,顿时乱作一团,举着汉阳造漫无目的地朝着土坡上乱放枪。
“打!”
沈烈大吼一声。
埋伏在右侧的小杨早就憋足了劲,手里的步枪火舌喷吐,一枪一个,专挑那些喊得最大声的伪军头目打。沈烈则居高临下,手里的毛瑟手枪像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人命。
居高临下,加上黑夜的掩护,这场反包围战打得毫无悬念。
不到十分钟。
隘口下方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篝火被子弹打得火星四溅,照亮了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沈烈和小杨踩着碎石滑下土坡,开始快速打扫战场。
“副连长,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这可是好东西!”小杨从两个日本特务身上搜出战利品,别在自己腰上,又捡起几支成色不错的汉阳造。
沈烈没有去管那些枪。他走到一个明显是这支队伍头目的日本特务面前,蹲下身子,在这人的贴身内兜里摸索。
他摸出了一个被汗水浸透的油纸包。
借着篝火微弱的光,沈烈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地址,最上方赫然用日文写着一行字。
沈烈虽然不懂日文,但他认得信纸下面那些中国字。
“城南悦来客栈、东街口大发米行、北门杂货铺……”
这是一份名单。
沈烈的目光瞬间缩紧。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望川镇接头点暴露后,汉口总组紧急向黄陂县城内下达的“撤离名单”!这意味着,那个隐藏在汉口的“周组长”,在黄陂县城里还布下了一张极其庞大的潜伏网。
这份名单的价值,甚至比那台德制电台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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