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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受阻（第1页）

天还没全亮路小北就醒了。窗外风声小了些，街上有人走动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响从远处传过来，像是铁匠铺已经开始干活。他把搭在椅背上的重盔甲套好，系紧腰带，腰带扣碰到金属扣环发出一声轻响。背包里的东西他检查了一遍，魔法药还是昨天买的那一整捆，没动过。他拍了拍背包，确认没有遗漏，推开门走出去。

楼梯在他脚下踩得嘎吱响，柜台后面的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把钥匙放在台面上，推开了旅店的木门。门外的风吹进来，裹着沙土的味道。

土城的清晨比比奇冷得多。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吸进嗓子里有点干。路边几个早起的人在收拾摊位，有人蹲在门口啃干饼，没人抬头看他。他顺着主街一路快步走到城门口，出了城门后绕到城墙侧面，避开路上零星的行人，找了一处没人的墙角站稳。抬起左手，用意念触碰了首饰盒里那枚传送戒指。

传送的眩晕感比第一次轻了一些，但落地时他还是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眼前是一片灰黄色的戈壁，远处立着一座黑色的城池轮廓，城墙比土城高出一大截，墙体上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墙头有几个人影在走动。沙巴克。这座城比土城大得多，也森严得多，光是站在远处看着，就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墙头的守卫比刚才多了两个，正靠在垛口上往下看。

他沿着城门方向走过去，脚下的地面从沙土变成了碎石。走近了才看清，城门口站着四个人，都穿着灰黑色的制式盔甲，胸甲上别着同样的徽记，一把刀和一柄锤子交叉的图案。沙巴克的人。其中两个靠在城门两侧，一个蹲在墙根下抽烟，另一个站在城门正中间，看见有人靠近，抬起下巴朝这边看了一眼。

路小北没有停步，他继续往城门方向走，目光越过那几个人扫向城内，城西侧靠墙的位置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坡道，入口处搭着简陋的棚子，洞口上方插着一面旗，灰底红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香石古墓的入口。

站在城门正中间的那个人见他没停，伸手做了个拦的手势。

站住。沙巴克城，散人不让进。

路小北在距离他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来。透过城门能看见城内的古墓洞口，棚子底下有人走动，洞口里透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隐约能听见怪物低沉的嘶吼声，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他收回目光，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香石古墓不是开放区域吗？

那人嗤了一声，扭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蹲在地上抽烟的那个人也抬起头来，嘴角叼着烟，眯着眼打量路小北。那个表情路小北见过，在比奇矿区被人拦住的时候，那些拦路的人脸上就是这种表情。那人在笑他，笑得懒洋洋的，根本不怕他看出来。

开放区域？你从比奇刚过来的吧？那人转回头看着他，语气不急不慢，笃定得很，在比奇那一套，到了盟重不好使。沙巴克城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路小北没有说话。

靠在城门上的另一个人站直了身子，朝他走近了两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重盔甲到海魂，再到腰侧，像是在找什么。然后那人抬起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在比奇闹出动静那个散人法师？

路小北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对方已经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那人见他没否认，打量了他两眼，乐了：还真是你。我在比奇那边听过你的名号。怎么，在比奇待不下去了，跑来盟重讨生活？

旁边蹲着抽烟的人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凑过来看了路小北一眼，嗤地笑了一声：就这？比奇那边传得神乎其神的，我还以为多厉害。

路小北没应声。

那人往城门上靠了靠，双手抱胸。沙巴克的地盘，没有行会的人谁来都不好使。你一个人，就更别提了。

那声一个人在空气里停了两秒。路小北扫了一眼城门口这四个人，两个战士，一个法师，还有一个看不清职业。装备都不差，至少是沃玛级起步。他没有魔法盾，HP三百出头——随便一个战士贴上来，两刀就能把他劈回城。城门里还有更多人，墙根下还坐着几个，只是没有站起来。

他转身往来路走。

走出二十几步，身后传来那个守门的声音，不大，但顺着风传得很清楚：一个人也敢来沙巴克，比奇来的傻子就是多。

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带着笑腔：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个法师。换个地方练呗，非得来这儿碰一鼻子灰。

路小北没有回头。他沿着来路走远，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了，才再次激活传送戒指。白光闪过，他回到了土城的城门外面。风从城里灌出来，带着沙土的味道。他站了几秒，沿着主街往回走，路过几个刚开门的铺子，有人靠在门框上伸懒腰，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喝粥。他转了个弯，推开大风酒馆的门。

酒馆里早上没什么人，老板在擦柜台，看见他进来，点了下头。路小北在老位置坐下，把海魂靠在桌边，要了一壶麦酒。他倒了一杯，没有马上喝，看着杯子里浅黄色的酒液，杯壁上有层油光在晃动。酒液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晃一晃的，看不真切。

苏家嫌他是散人出身，沙巴克嫌他没有行会。他端着杯子转了一圈，又放回桌上，盯着杯里的酒液看了很久，最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结了账。

走出酒馆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风沙扑面，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呼出胸口堵着的那股浊气。

香石古墓进不了，那就去石墓。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赌气的成分。但他没有改口。石墓就石墓，没有队伍就自己打，没人接应就自己扛。他把背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转了个方向，朝药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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