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处,有人。”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潮水,在灯塔废墟的大厅中回荡,久久不散。
小雪下意识地攥紧了龙啸天的衣袖,指节发白。诺尔握紧了手中的木矛,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大厅的阴影处。雨沫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清冷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欧阳轩缓缓合上那本泛黄的观测日志,神色凝重:“日志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而狂乱,明显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记录者……那位第六代守夜人玄冥子,似乎预见到了某种可怕的结局。”
他翻开最后一页,指着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文字:“这里写着——‘第七节点失联后,归墟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它……在呼唤我。我不能睡。睡着了,它会……进来。’”
“然后呢?”诺尔追问。
“然后就没有了。”欧阳轩摇摇头,“日志到此为止。后面是空白的。这位守夜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龙啸天没有说话,只是按住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几分,那持续的温热感仿佛与大厅中沉闷的低频嗡鸣隐隐共振,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又像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黑曜石圆台上。
这座石台直径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图。石台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边缘的纹路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与整个星图相连。欧阳轩说这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枢纽,是用来放置某种能量核心的。
但龙啸天总觉得,这座石台不仅是一座观测装置。
他走近石台,仔细观察那些符文。这些符文与塔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线条流畅而古老,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茫与庄重。他看不懂这些符文的意思,但玉佩的共鸣却在告诉他——这些符文,与父亲留下的玉佩,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欧阳,”龙啸天开口,“你说这座灯塔是‘七星镇渊阵’的七座节点之一?”
“根据塔身上的星图和这些观测日志的记载,是的。”欧阳轩走过来,指着石台上的星图,“你看这里——归墟周围的能量潮汐节点,一共标注了七个,呈北斗七星状分布。咱们所在的这座灯塔,是其中一座。其他的六座,应该分布在碎星海的不同方位。”
“那其他六座呢?”
“日志中没有详细说明,但根据最后一任守夜人的记录,早在数十年前,就有至少三座节点因为归墟的能量异常而失联了。”欧阳轩的声音低沉,“而这座灯塔,之所以还能保存至今,可能是因为它地处望归角,地势较高,相对远离归墟的直接吞噬范围。”
龙啸天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如果七座节点全部失效,会发生什么?”
欧阳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根据日志中的记载,‘七星镇渊阵’不仅是为了观测归墟,更是为了稳定归墟外围的时空结构,防止归墟的能量过度外溢。如果七座节点全部失效,归墟的时空紊乱范围会急剧扩大,届时……整个碎星海,甚至东极沿海,都可能被卷入归墟的吞噬范围。”
他的话让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诺尔挠了挠头,嘀咕道:“他娘的……这鬼地方,比兵戈山脉还邪门。至少兵戈山脉的怪物看得见摸得着,这什么归墟,连空间都是乱的。”
“诺尔说得对。”雨沫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够。这座灯塔虽然提供了关键线索,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龙啸天点了点头。他正要说话,忽然——
玉佩的温度骤然升高!
一股灼热感从胸口传来,龙啸天猛地按住玉佩,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共鸣感从脚下传来,与玉佩的能量产生了剧烈的共振。与此同时,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黑曜石圆台,表面的符文开始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怎么回事?!”诺尔立刻握紧木矛,警惕地环顾四周。
“石台……在发光!”小雪惊呼道。
众人同时看向那座石台。只见石台上的符文和星图,以中央的圆形凹槽为中心,一圈圈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沿着石台上的纹路,向四周蔓延,最终照亮了整个大厅。
龙啸天感受到,玉佩的共鸣在指引他——向石台靠近。
他走到石台前,犹豫了片刻,伸出手,缓缓触碰了石台中央的圆形凹槽。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凹槽边缘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整个灯塔废墟都在微微震动!大厅中央的黑曜石圆台,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缓缓向下沉去!
“退后!”雨沫立刻拉住小雪向后退去,诺尔挡在众人身前,举起木矛严阵以待。
石台沉入地面约三尺后,停了下来。紧接着,石台边缘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环形的缝隙——那缝隙不断扩大,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状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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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由与塔身相同的黑色石材砌成,宽度约两人并行,蜿蜒向下,消失在黑暗深处。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夹杂着古老尘埃气息的气流,从阶梯下方涌上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是……地宫?”欧阳轩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座灯塔下方,还有一层建筑!”
龙啸天站在阶梯边缘,玉佩的光芒在黑暗中照亮了前方的台阶。他凝神感知了片刻,确认阶梯下方没有明显的生命气息或能量陷阱,才缓缓开口:“下去看看。小心脚下。”
雨沫率先踏上阶梯,手中的匕首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她每一步都极其谨慎,脚尖先试探地面,确认安全后才放下重心。诺尔紧随其后,木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小雪搀扶着龙啸天,欧阳轩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阶梯两侧的石壁。
螺旋阶梯向下延伸了约三四十级,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比上层大厅更加宽敞的地下室。地下室呈圆形,穹顶高约两丈,由八根粗壮的石柱支撑。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和星图,但与上层不同的是,这里的符文更加密集,更加复杂,而且……多了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在地下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一人半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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