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冬季来得早,才刚刚入冬就已经下过了初雪,傍晚的风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钻进临街的法式咖啡馆里。
汪执雅到的时候,郑舒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的冰美式喝了大半,指尖无意识地搅着吸管,眉眼间写着明晃晃的郁闷。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郑大美女不高兴了?”汪执雅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笑着坐过去。
她回京北两天,手头的事刚理顺,就约了郑舒然出来碰面。
郑舒然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别提了,晦气。”
她向来是明艳飒爽的性子,医学院里追她的人能从门诊排到住院部,汪执雅还是头一回见她这副蔫蔫的样子。
追问了两句才知道,她上个月赴了一场家里安排的相亲,男人内敛温润,长相也周正,她主动追求了大半个月,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对方却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她完全联系不上他。
“也不是非他不可,”郑舒然咬了一口舒芙蕾,语气愤愤,“就是觉得离谱。合不合适直说不行吗?玩消失算什么男人?难得碰上个聊得来的,结果又是个没担当的。”
汪执雅笑着给她添了点柠檬水:“就当踩雷了,这种连当面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的,就算在一起也靠不住。早跑早止损。”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堵得慌。”郑舒然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把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递过来,“对了,晚上有个京北商界的企业峰会,找我老爸要的票,大部分是做实业和投资的,陪我去一趟?就当散散心,顺便帮你攒攒人脉,现在汪旗开拓内地市场不也用得上。”
汪执雅扫了一眼邀请函的规格,主办方在京北圈里颇有分量,确实是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她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了:“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内地市场的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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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峰会设在国贸顶层的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交错。
汪执雅穿了条简约的黑色缎面长裙,外搭一件白色小西装,长发挽起,耳坠是细碎的钻石,站在人群里既不张扬,又自带着矜贵的气场。
郑舒然挽着她的胳膊,两人端着香槟慢慢逛,时不时停下来和相熟的人寒暄两句,郑舒然再顺势将汪执雅介绍给他们。
“看见没,那边穿骚里骚气西装的那个,”郑舒然偏头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就是刚从港岛来的,据说是九隆集团挂着股东名头的公子哥,不知道怎么被踢出来了,现在跑到京北开公司,到处找投资,你认识不?”
汪执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男人站在展台边,身边依偎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模特,正端着酒杯高谈阔论,眉眼间带着点刻意的潇洒。
不认识的人真以为他有几把刷子,是个成功人士。
汪执雅一眼就认了出来——段野。
陆庭知四姑母陆崇蔓的独子,也就是陆庭知的表弟。
前天晚上和陆庭知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了,他动手清理九隆内部,第一个撤的就是段野的股东身份,没想到他居然跑到京北来了。
几乎是同时,段野目光一转,也看到了汪执雅。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都直了。
他在港岛圈子里见过不少美人,玩过不少明星、嫩模。可像汪执雅这样,把矜贵、明艳、慵懒高级揉得恰到好处的,少之又少。
汪家独生女的身份他自然知道,前段时间高调回港,他只觉得她和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一般无二,听完后不屑一笑而过。
不过就是个女人,他玩过不少这种类型的,早唔稀罕了。
如今近距离看,女孩侧脸线条精致,脖颈纤细,极漂亮的天鹅颈和直角肩,端着酒杯的手指白得像玉,连笑都带着股漫不经心慵懒的勾人劲儿。
他目光黏在她身上移不开,立刻推开身边的女伴,整理了下西装,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是汪小姐吧?汪旗集团汪董的千金,久仰大名。”段野脚步停在她面前,摆出自认最迷人的笑容,语气熟络得仿佛认识多年,“我是段野,太平山顶陆家和你祖母贺家是世交,你应该对我也是有所耳闻。”
汪执雅心里冷笑,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淡笑,语气冷下来:“抱歉,不认识。”
段野:“……”
郑舒然偏过脸,偷偷掩唇笑了。碰上个这么自恋的,还得是雅雅能治住。
汪执雅虽然离开港岛十年,却和韦莉妮一直保持联络,没少听她细数港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段野就在其中,且名气很大。
圈内早有传闻,他不学无术,仗着家里的背景混日子,身边模特网红换个不停,是个实打实的花花公子。
“没想到能在京北见到汪小姐,真是缘分。”段野浑然不觉她的疏离,自顾自地往下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我刚到内地发展,正想拓展人脉,汪小姐在京北人脉广,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我。”
郑舒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悄悄掐了下汪执雅的手背。这人眼神太直白了,像黏腻的钩子往人身上贴,不光失礼,还透着股叫人反胃的轻佻。
“段先生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京北不久,人脉未必有段先生广,实在谈不上关照。”汪执雅语气淡淡的,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段野却像是没听出拒绝,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点故作神秘的炫耀:“在这京北,我们是最熟的,既然都是来开拓内地市场,不如汪旗跟我合作?我在京北攒的人脉,全都无偿介绍给汪小姐。”
“和陆家合作?”汪执雅眉梢微挑,蓦的冷笑一声,“段先生代表得了陆家?什么时候,九隆的掌权人从陆庭知,换成段先生了?”
听到“陆庭知”这三个字,段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
他嘴角刻意维持着的那一点笑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可当着外人的面又不能明说他的真实处境,最后扯了扯唇角,梗着脖子嘴硬:“我们陆家根基大,内地这一摊子本就是由我专门负责。汪小姐找我,才是找对了人。”
??唔稀罕,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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