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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匪徒与人质全部死亡（第1页）

子弹正蹲在亨利·卡恩身边，他的一只手还攥着那截铁链的末端，另一只手刚刚换上一个新的弹匣。他看着那片正在靠近的火光，看着快艇上正在转动的枪口，然后在听到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动作，把亨利·卡恩拉到身前当掩体。

快艇上的机枪手在那一瞬间已经完成了从“扫射甲板“到“定点压制“的切换。弹道在甲板上划过一道弧线，从船尾方向向前推进，打穿了船舱门口的一个弹药箱，击中了蹲在门框旁的一个悍匪的腿部，然后继续向前，在那片由铁链、护栏和人影构成的混乱区域中找到了新的目标。

亨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的右手从甲板上抬起来，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但那个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停住了。子弹看到他的侧脸在那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颜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迅速抽走。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亨利胸口的西装布料上出现了一个正在扩大的暗色区域，边缘是深红色的，中间是更深的黑色，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亨利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那几个音节根本没有来得及变成完整的声音，就从他的喉咙里滑了出去，被枪声和火焰的嘶鸣完全吞没了。

子弹的手还压在亨利的后脑勺上，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老头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沉。他猛地抬起头，嘶吼了一句：“老白皮被你们打死了哈哈哈哈！来啊，继续，打死我！“

而此刻的大卫，正被锁在护栏旁边的那根立柱上，铁链还缠在他的手腕上，但他此刻根本没有人去管他，被摘下眼罩的他能清楚的看到死掉的张子强手中的黑星掉在了自己脚下。

他看见了子弹把父亲当做掩体，看见了父亲的身体在子弹击中之后那一下猛烈的颤抖，看见了那件深灰色西装上正在扩大的暗色区域，看见了他父亲搭在甲板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像失去了对任何东西的最后握力。

他也看见了更远处，李泽凯靠在另一根立柱上的姿势，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再动弹了，后脑勺上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颜色变成了某种介于黑色和深红色之间的、浑浊的东西。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虽然很慢，但确实还在起伏。

大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咬着牙，忍着疼痛伸手指尖碰到了那把枪的握柄。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腹传进他的手掌时，他听到了匪徒在身后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枪声和火焰的轰鸣撕扯得支离破碎，他没有去听，也没有去分辨，他只是握住了那把枪的握柄，把它从血泊中捞起来，然后在整个身体还在向前滑动的过程中，把枪口对准了自己手腕上的铁链。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铁链的某个链环上，溅起一串火星。铁链没有完全断裂，但那个链环已经被子弹击穿了大半。他再次扣动扳机。第二发子弹打在同一个位置，铁链发出一声尖利的金属撕裂声，然后从他的手腕上脱落了。他立刻把枪口转向另一只手，第三发、第四发，铁链在那两次射击中被彻底打断，他感觉到双手在那一瞬间同时获得了自由，然后他用同样的方法解放了双脚。

他翻身爬起来，单膝跪在倾斜的甲板上，手里的枪还握着。他看到了匪徒正朝他跑来，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某种复杂的东西，愤怒和恐惧和困惑同时挤在同一张脸上，像一幅被画坏了的肖像画。

他父亲的身体侧躺在甲板与护栏之间的夹角里。头微微歪着，脸朝着大海的方向，那双眼睛半睁着，视线对准的方向是远处那片正在燃烧的海面。那件深灰色西装的前襟已经完全被暗红色浸透了，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反光。

大卫看着那个方向，大概持续了两秒钟。然后他转过头，把目光移向了另一根立柱旁边的李泽凯。那个富家子靠在立柱底部，身体蜷缩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后脑勺上的纱布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但他胸口还在起伏。大卫还活着，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他站起来，弯腰捡起甲板上另一个已经被海水浸透、但还没有完全沉下去的救生圈，把它套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跨过两步，把另一个救生圈塞到李泽凯的身体下方，同时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抓住了李泽凯的后领。快艇上的机枪声在那一瞬间突然停了。不是被打哑了，是有人在喊了停，快艇正在重新调整射角，那个声音透过高音喇叭传过来，在火焰的嘶鸣中依然清晰可辨。

大卫没有去听，他也没有回头，无论是匪徒，还是追击匪徒的这群人，都想让他们死。

他拖着李泽凯，从护栏的缝隙中翻了出去。两个人的身体在离开甲板的那一瞬间被重力猛地向下拉，海水在那一瞬间吞没了他的口鼻和耳朵，把所有的枪声、火焰的嘶鸣和引擎的轰鸣全部变成了隔着厚厚一层水的、模糊而遥远的低鸣。

海水是冰凉的，和他几分钟前跳入时的温度没有任何区别，但此刻那冰凉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感觉到自己的肺里正在排出最后一口空气，感觉到水压正在把海面的火光和阴影压成一片破碎的、不断涌动的暗红色光影。

他没有浮上去。他在水中翻了一个身，看到头顶那片被火焰映红的水面正在变得越来越远，看到那条正在沉没的渔船底部的暗影正在他上方缓慢地倾斜、断裂、解体。他感觉到手里的李泽凯依然有重量，依然在随着他的手臂向上浮动。

然后他蹬了一下腿，带着那个还在呼吸的身体，朝着水面之上那片正在被火焰和浓烟覆盖的夜空，缓慢地、稳定地上升。

海面上，随着三发火箭弹的射击，渔船已然被打沉。

布莱克站在船首，面色在火光中显得异常苍白。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被自己手下冷静射杀的海水中挣扎的人影，也没有去管那些正在缓缓熄灭的油膜。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正在消散的浓烟，望向远处海岸线上那些隐约的灯火。他握紧了对讲机，对着那头的指挥频道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匪徒拒绝谈判，杀死了所有人质，我们只能全力开火，击沉了对方，匪徒与人质全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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