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原佑年不由得好奇,“你不想知道什么事么?”
许以稚:“到了不就知道了。”
“你就不想提前知道?”
“不想。”许以稚说,“好事就晚一点高兴,坏事是晚一点焦虑。”
她嘴上这样说,原佑年却觉得,好事不会让她高兴,坏事也不会让她焦虑,只有她手边算不尽的难题才能调动她一丁点兴趣。
见她语气如此冷淡,原佑年的眼神不由得也疏冷了些,漠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木质调松柏香。
他跟她保持着距离,然后引路往年级主任办公室走。
到地方,原佑年嶙峋指骨分明地蜷起,扣门说,“报告。”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指着一处办公桌说,“看见没,那个长得凶巴巴、手里握着戒尺正训人的那位,就是温主任。”
许以稚说,“我认识。”
之前提交举报信的时候,负责见她的人就是温正。
原佑年歪了下脑袋,边松解着筋骨,边好心提醒说,“他脾气很差,你小心点。”
“还好吧。”许以稚回忆了一下之前与温主任交流的场面,并不记得他脾气哪里差来着。
不过也可能是她当时忙着“举报”陈茂,忽略了什么语气吧。
原佑年坏笑了下,藏起翘边的唇角,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看好戏。
她过去时,那位学生也被训斥得差不多了,温正见她已经到了,便叹息一声,让那名学生先回去。
原佑年无所事事地守在隔壁新来的一个老师办公桌前,无聊地看他桌上摊开的英语题。
这位老师他也有几分印象,戴眼镜,教英语的男老师,三十多岁的样子,英文名叫jesse。
因为专业能力强悍且工作能力强悍,所以短短三年就从南杳市第五中学提拔到了省实验。
从新初中直升一线高中,可见他有多厉害。
他忽然在想,这么说来,新老师也是绿毛怪的老师,只不过不确定这位新老师教的学生里面有没有许以稚。
暑假期间,原佑年被老舅温正以帮忙照顾温栀的由头,强行拖到办公室里,然后百无聊赖地听了几节他的英语课。
好在这位老师讲课诙谐幽默,而且知识点也特别好记,这点让他印象颇深。
尤其是新老师的名字,更加好记,叫张伟。
俗话说,世界上的张伟千千万。
温正对于这位英语老师也是赞不绝口,也是从温正嘴里,原佑年才得知了有关这位老师的优秀教学事迹。
他曾把一群初一时英语单科分数平均分只有五十多分的学生,亲自带着提高到了平均分九十分往上,其中一个人更是从二十分逆袭到了几乎满分。
原佑年对此嗤之以鼻,不是觉得他是在吹牛,而是觉得,二十多分逆袭到满分的这位同学挺有毅力的。
思及此,原佑年瞧了眼远处正在和温正说话的女孩,她的背影纤瘦单薄,却笔挺,挽好的丸子头坠在脑后,像是结了一颗小而圆的果子。
他轻觑,眉梢微佻,总归不会是她吧。
不,是一定不是。
毕竟如果她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肯定会被自己气得哭鼻子。
但很快,原佑年又蓦地张大眼睛,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他那一向酷爱板着脸训人、以严厉闻名于整个省实验的老舅,此刻怎么正笑眯眯地对绿毛怪说话?!
就连那副大嗓门都降低了好几度音量!
双标都快直接写在他“谄媚”的脸上了!
温正说,“你提的建议我已经和省实验附小的招生办打过招呼了,他们也核实了情况属实,所以驳回了申请。”
许以稚浅浅一笑,“谢谢温主任。”
温正:“不过,就算他的分数不够,但他毕竟是你弟弟,说不定在附小的培育下也能跟你一样出类拔萃。”
这话分明是在说,你是市状元,看在你的面子上把他内推进去,其实是没什么的。
但许以稚却说,“规矩就是规矩,他分数太低,进了附小也是不合规的。”
理由她先前也已经说了一遍。
温正点头,说,“行,协议已经修好了,你再补签个字就行。”
许以稚把字签完。
出门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许以稚看见来人,下意识说了声:“jesse老师!”
温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眼,笑说,“果然,优秀的老师才能教出优秀的学生,张老师,你教导的学生跟着你一起进省实验了,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半夜睡觉都能高兴得惊醒。”
原佑年默默在心中腹诽:那是因为你睡觉打呼,被舅妈踹醒了!
他余光一瞥,终于从木头似的许以稚脸上看见了冷淡之外的情绪,那是一抹因为激动和腼腆而有的红晕。
原佑年的脸又臭了两分。
“温主任谬赞了,”张伟笑笑,定了定神,又对满面惊喜的许以稚说,“又见面了doro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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