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依然昏暗,头顶上渗下来的微光,像一根根细细的银线,陈糯却觉得自己眼前已经豁然开朗。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缚的双手,指尖微微发红,血液充盈。
她轻轻攥了一下拳头,一股热力从掌心透出来。那股力量是实实在在的,像握住了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
她再试着动了动手脚,脚腕上的绳套竟然松了——她的肢体柔软,轻松就挣脱了绳索的束缚。
绳套从身体上滑落,掉进水里,无声无息。
水牢里的水浸到膝盖,冰凉刺骨,此刻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那股力量在身体里流动,像一条暖融融的河,淌过四肢百骸,把寒意一寸一寸地赶了出去。
陈糯假意咳嗽了两声,只有空空的回声。她走到栅栏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
大概是锦戈觉得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女子,在这水牢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陈糯推开栅栏门,走了出去。
水牢外是一条石廊,石壁上渗着水,两侧是一间一间牢房,栅栏门上锈着铜绿。
她只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一间牢房里,有人!那人其实就在她所处位置的斜对面。
此刻坐在角落,背靠着石壁,双手被绳索绑在身后,早已将陈糯的所作所为看在眼中。
他看到陈糯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二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瘦,眉眼之间有一股英气。衣服破旧,上面有干涸的血迹,看样子被关的时间比自己要久。
既然都是吃牢饭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糯蹲下身,“你叫什么?”
那人打量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是外面来的?”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苍戎谷的女眷没能让少姬大动干戈,关进这里。”他的声音平静,“你穿的不是苍戎族的衣裳。”
陈糯没有否认,“我叫陈糯,你呢?”
那人沉默了一瞬,“白翊。”
“白翊?”陈糯心里一动,“白翎是你什么人?”
白翊的眼神变了,“你认识我妹妹?”
“白翎和我算是旧识,我前两天还见了白鸽。”
白翊恍然,“你就是主上的神......”
陈糯打断他,“我叫陈糯。”
“哦,陈姑娘。”白翊立刻改口,“你怎么被关到这里来了?”
“不小心,着了小人的道。”陈糯轻描淡写,“我先给你把绳解开。”
说着打开牢门,探身过去,解开了白翊的绑绳,“白鸽跟我提到过你,方召是怎么被锦戈暗算的?”
“主上回苍戎谷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暗壑查看,发现殷泽已经不在,主上顺着线索追查,查到少姬院中,主上与殷泽交手,殷泽功力变化很大,主上竟不敌,受了重伤,少姬就趁机给他下了噬心散。带着主上在议事厅宣布将苍戎谷交于她手,自己将外出闭关......”
陈糯攥紧了拳头。
“当时几个族中长老皆不相信,有的问主上闭关多久,有的不同意他将苍戎谷草率移交。主上只是坐在少姬身边,并不做声。”
“后来大家都发现不对,开始质疑少姬,后来殷泽出手,当场处死了五个人。”
“从此,族中对此事噤若寒蝉,没人再敢提一句。”
“你怎么被关进来的?”
“我早就发现了不对,当时没反对。”白翊说,“我想着等他们放松警惕后,把主上救出去,结果......”
陈糯一直幻想方召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制服,会不会留有后手,听白翊说完,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方召跟殷泽硬碰硬,而殷泽已经今非昔比,方召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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