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的,不服从的,不愿意堕落的,慢慢清理一通,留到最后的都是“自己人”了。
喻辞只觉毛骨悚然,便与徐逸之也提了一句。
难得的,徐逸之皱眉了,甚至是好一会儿都没有舒展开。
“是与不是,都要留待最后审问怀恩才知。”良久,徐逸之道。
证据不足,一切都是猜测,喻辞先定了定心,问道:“说来,怀恩知道那武僧死了吗?他知道贾成风递状书到韩大人手上了吗?”
“许是不知情,”徐逸之道,“若他听到一些风声,应该更警觉才是。他敢大摇大摆请我到上丘院,一心想吃下敕造佛寺的好处,可见他不把许家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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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穿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而喻辞他们,眼下也确实未曾把合适的棺材摆到怀恩面前。
强买强卖,吞并田地。
就算是韩大人动手,这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查明白的。
初来乍到、明面上负责其他事务的徐逸之就更难往惠州衙门里伸手了。
这也是徐逸之另辟蹊径,引蛇出洞的缘由。
“得让怀恩着急,总得有些事让他不得不绞尽脑汁解释,”喻辞想了想,又问,“既如此,世子打算何时见许家人和贾成风?”
“明日,”徐逸之道,“我既查上丘院,见一见去年打官司的另一方也是应当的。”
翌日上午,许家族长带着几个儿孙,与外孙贾成风一起来了驿馆。
一见徐逸之,许族长颤颤巍巍就要行大礼,口中喊着“冤枉”,被影松直接架住了。
待被安顿到座位上,老人家连连抹泪:“上丘院千真万确是我许家家庙,祖上传下来的文章、书信里明明白白写了怀山山腰,建庙祭祖。
许家祖先牌位在上丘院里摆了百年,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官府收了怀恩的银钱,把寺庙判作僧产,我等小民状告无门,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是成风,我这外孙儿看不过眼,积极打听怀恩来历,甚至北赴相国寺,最后写了状书呈给御史。
还望世子明察秋毫,把家庙还给许家。”
“我看过先前的案卷,上丘院不缺自证证据,”徐逸之直言道,“且这几十年里,上丘院几次扩建,许家并无异议且无出资。供奉牌位与家庙,这是两回事。”
许族长着急起来:“怪我等短视,只以为扩建是好事,没想过最后会扯不清楚,要说证据,寺中原有供养人壁画。”
说到这里,他从贾成风手中拿过一画轴,极其小心地展开来:“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画像中的妇人是我的曾祖母,她受朝廷封淑人,也是她提议开建家庙,壁画上的供养人便是她了。
只可惜,那面壁画不晓得去了哪里……”
徐逸之细看画轴,心中有一番判断,却没有立刻下结论,与影松道:“去请夫人。”
喻辞其实就在隔壁屋子里,靠着好耳力,听了七七八八。
影松寻来,喻辞便带上帷帽,去了徐逸之那里。
徐逸之指着画轴与她道:“夫人也看看,我不比你精通。”
喻辞轻笑了声,低头看那摊在桌上的画卷。
这幅画的确颇有年头了,古朴陈旧。
轴头用的是檀香木,避湿避虫,但实际保存得并不周全,上头有一些划痕,缎面有染水的痕迹。
画心倒还干净,画面上的淑人温婉恬静,匠人署名“金门画士”。
“还是一幅宫廷画士的作品哩,”喻辞话锋一转,问道,“我有一事不解,去年上丘院想要另建观音殿时,你们与他们打起了官司,当时应该也没有孺人的壁画了吧?”
“是。”
喻辞又问:“那壁画原本在哪个位置?何时不见了的?你们当时就没有与上丘院起争执?”
几个问题接连摆出来,许族长的面色苍白了几分。
贾成风也着急了:“世子夫人莫非也觉得我们诬告吗?那怀恩明明是逃丁,上丘院欺压百姓、敛财无度……”
“三回事,”喻辞打断了贾成风,一字一字道,“怀恩是不是逃丁,上丘院有没有行不法之事,以及上丘院到底是僧产还是许家家庙,这是三回事。
恕我直言,哪怕上丘院作恶多端被官府查办,僧产也成不了你们的家产。
如果当真是许家家产,即便怀恩得道高僧、心怀苍生,上丘院造福一方百姓,那衙门也会把家产还给你们。
贾公子积极搜寻线索,呈书御史,我想,也是因为你们无法自证产权,只能另想办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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