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这阴阳话说得也太低级了,功力太浅。
穿过前厅,进了正屋,徐逸之的视线落在了喻辞身上。
不用拜别父母,这厢仪程简单,见喻辞已经准备好了,徐逸之走上前去,弯了身子道:“走吧。”
红绸一人一头。
出屋子时,李夫人给喻辞撑了红伞。
春风吹拂而过,落了半伞面的海棠花瓣。
鞭炮声中,花轿敲锣打鼓从别院出发,又在鞭炮声中,抵达了位于内城的恩荣伯府。
客人们一并移步到伯府观礼。
两位表叔母从马车上下来,看着伯府下人们撒喜钱喜糖,悄悄咬着耳朵。
“真不愧是乡君养出来的,我到现在都记得乡君把我们那对嘴笨的公婆刺得头都抬不起来。”
“乡君是长嫂,刺妹妹妹夫也就算了,我们可是蕙君的长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蕙君真是的!亏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送过她一只镯子呢。”
“小时候瞧着乖得很,怎么长大了……”
“没了娘亲,听说老乡君很宠爱她,乡君走了,父亲继母弟弟也都顺着她,你看她那身凤冠霞帔就知道了,我都数不清上头有多少颗珍珠!看来啊孩子就是宠不得!宠了就无法无天!”
“可不是嘛!我们得给杭府去信,让她父亲劝劝,否则往后同在京城,蕙君一点脸面都不顾,丢的不也是程家、老乡君的脸啊!”
两人嘀咕了一通,才进门去。
伯府里头张灯结彩。
喻辞被盖头蒙住了视线,好在握着红绸,身边又有李夫人小声提醒,一切都很顺利。
礼成后,新人又弯弯绕绕着抵达新房。
徐逸之还要招待宾客,离开前看了眼坐在床沿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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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身姿端正,筋骨亦十分紧绷。
凤冠霞帔固然好看,却也沉重,一日下来容易伤着脖颈。
思及此处,徐逸之与一旁的钟嬷嬷道:“院子里没有安排其他人手,辛苦一日了,等下让你们姑娘自便,不用多讲究。”
钟嬷嬷会意,应了下来。
徐逸之走了,李夫人也吃酒去了,钟嬷嬷转述了“自便”,喻辞就把盖头掀了。
“重见光明,”喻辞抬手按了下酸涩的肩头,“世子倒是识情识趣。”
无论是在墙壁上画画,还是雕刻塑像,一整日下来都会肩颈酸胀,喻辞早就习惯了那些,没成想还是被一身盛装上了一课。
既然徐逸之都那么说了,喻辞从善如流,摘了凤冠,稍稍缓了缓精神,打量周遭。
与别院同样的三开间,但更宽敞,西间做了寝间,东间为书房。
整体布置自是喜气,红锦被子红绸红字,窗上贴了囍,若去掉这些红,则偏向古朴素雅。
很适合熏檀香。
思及此处,喻辞立刻把小茶唤来:“该点香了。”
小茶眨巴眨巴眼睛,问:“大喜的日子,您要把婚房熏成佛堂吗?”
先前姑娘损世子,小茶以为她就是嘴上说说,直到姑娘让刘嬷嬷上街找香铺买味最正的檀香,她才晓得姑娘是认真的。
即便如此,小茶也没想到,这香在大婚之夜就要点上了。
见喻辞点头,小茶只得照办。
喻辞又与钟嬷嬷道:“瞧着空荡荡的。”
“可能世子之前也不住这院子,东西才这般少,”钟嬷嬷附和着,“空着也好,您自己布置,好过长辈插手。”
“这倒是。”喻辞点了点头,状若随意地进了书房。
墙上有一幅山水挂画,写了年月、落款盖章,喻辞算了算,应当是老伯爷年轻时的作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书架是空的,画缸也是空的,桌上摆了常见的文房,却没有画师们常用的颜料胶水。
喻辞想要翻看一番,都没有能下手的东西。
看来,想要有些收获,要么就去徐逸之真正的书房,要么等他把东西慢慢挪过来。
喻辞只得暂时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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