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顿了顿,改口:“叛王朱祁钰现在如何?”
“回陛下,叛王病重不能起,已连夜从乾清宫迁居西苑。”曹吉祥躬身回答。
朱祁镇沉默片刻,他想起幼时和弟弟一起读书玩耍的情景,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你要照顾好祁钰,他性子弱,你要护着他。”
谁能想到,兄弟二人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朝堂上血雨腥风,西内冷宫却无人问津,此时大门被撞开,孙太后身披甲胄,长剑染血。
“深儿,皇祖母来接你。”
朱见深眸中含泪,疾步朝皇祖母而去,忽地顿住脚步,转身折步。
逡巡片刻,他疾步来到廊柱后,朝着蜷缩在墙角的万姐姐伸出手掌:“贞儿,我们走。”
乍然听到沂王唤她贞儿,万贞儿愕然一瞬,心底叫苦不迭,她都躲到墙角尽量减轻存在感,还是逃不开被沂王钳制的厄运。
“奴婢遵命。”万贞儿被沂王握紧手掌,战战兢兢起身,沉重的破烂铠甲哗啦啦作响。
攥在手心一整晚的破烂柴刀连韩嬷嬷都看不下去,递给她一把利剑。
万贞儿婉拒,愈发握紧手中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破烂柴刀,跟在沂王身后,一步一步踏出西内冷宫。
此刻奉天殿内群臣再度哗然,皇帝陛下方才说什么?
册立谁为皇太子?谁是见濡皇子?
没有人知晓见濡皇子究竟是谁?这个名字仿佛凭空冒出来似的。
“皇帝,你糊涂了,为何将沂王改名为见濡一事,尚未布告天下,就急匆匆册立太子?”
孙太后牵着沂王朱见深的手,在百官注视下,缓缓踏入奉天殿。
“母后!”
朱祁镇正准备向母后解释见濡皇子另有其人,却见母后腰间挂着一簇熟悉的兽尾缨。
“新朝新气象,皇帝将太子改名见濡,虽仓促些,哀家却觉甚好,尔等意下如何?”
孙太后步履从容,将孙儿亲自带到龙椅前,与孽子并立。
朱祁镇牙关紧闭,面上却依旧沉静从容,压下惊怒,温声附和:“母后所言极是。”
奉天殿外,万贞儿如遭雷击,今日噩耗连连。
她输得一败涂地,没想到孙太后力挽狂澜,将见濡皇子的名号强加在沂王身上。
她身侧的覃勤却在低头抹泪,此刻的殿下定屈辱无比。
待群臣散去,朱祁镇踉踉跄跄冲向南宫。
“皇帝,瓦剌妖女与那孽障已死,尸首也已处理妥当,你还去南宫那晦气之地做甚?”
“瓦剌蛮族的脏血绝不准玷污朱家血统!那二人绝不可在史书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母后!!濡儿是您的亲孙子,您怎能下此毒手!为何!为何您连稚子都不放过!”朱祁镇崩溃嘶吼。
“呵,大明不需要瓦剌杂种,朱祁镇,这皇位既是你处心积虑抢来的,就好好守着吧,若不想做皇帝,就把皇位还给深儿!”
“旁的哀家不想管,唯有于谦!绝不可杀!”
“为何不可杀!若非于谦拥立逆王!朕岂会困守南宫七年!于谦必须死!”
“孽障,若无于谦,大明早就败在你手中,于谦是大明的忠臣,他是忠臣!”孙太后痛心疾首劝说。
“那又如何?于谦是大明的忠臣,却不是朕的忠臣!”
“你!你敢!!”
“从你太爷爷,你爷爷、你父皇,甚至是你那不成器的弟弟,都舍不得杀于谦,若你杀了他,定会遗臭万年!”孙太后气的破口大骂。
朱祁镇冷笑:“母后难道觉得朕在千秋万载之后,还会有半点好名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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