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宋邵伊结束今天的直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赶往医院。
今天晚上的直播虽然没挣到多少钱,但之前就预存了四万的医药费,再加上中午黎云刷的那几万,完全足够他和奶奶支撑好一阵子了。
虽然离奶奶那几十万的手术费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他也不敢奢望更多……现在能继续保守治疗也已经很好了。
病房里灯光昏暗,宋邵伊提着一小袋苹果,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奶奶住的是多人病房,还好每个床位之间都有窗帘隔着,不然宋邵伊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会吵醒在休息的其他病人。
也许是这两天的伙食也相比之前好了许多,奶奶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看到他进来,还有力气笑了笑:“邵伊啊,今天还好吗?过来让奶奶看看你。怎么感觉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宋邵伊快走两步走到病床前,把袋子放在床头,笑道:“哪里瘦了,我这两天都吃了好多肉了,奶奶就知道胡说。”
奶奶满眼慈爱地看着自家孙子开始给她洗苹果削皮,忙忙碌碌地走动来走动去,却悄声叹了口气。
她斟酌着开口:“邵伊啊,你……奶奶知道你前两天把医院的欠费交上了。你老实说,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宋邵伊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奶奶,你问这个干什么。”
奶奶视线偏移,小声说:“奶奶不想治了……想回家。”
宋邵伊把手里削皮到一半的苹果直接塞奶奶手里,语气有点无奈:“我看你这嘴也该吃点苹果皮磨一磨,是天天躺病房里太无聊所以胡思乱想了?”
奶奶没回头,眼眶却慢慢红了。
宋邵伊看她来真的,赶紧握住奶奶空着的另一只手:“够的,奶奶,钱够了。你别想这些,好好养病,我明天给你买个新的老年手机怎么样?我看别的老人都能听听曲,还能听小说,你还没听过吧,很有意思的。”
奶奶颤抖着握紧了孙子的手,眼泪顺着皱纹滑下来:“傻孩子……钱够不够,奶奶还能不知道吗?我一把老骨头了,不值得你这样……现在赚钱多难啊,奶奶不想再拖累你了……”
宋邵伊顿时鼻子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缓了口气,才道:“奶奶,我真的够……我不仅把欠费交上了,我还预存了好多医药费,你没发现这两天护士给你做治疗都很准时了吗?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奶奶却摇头:“你有多大的本事奶奶还不知道?你哪来的钱。”
奶奶还真的把宋邵伊问住了。
他犹豫了半天,想撒谎,却实在是不太擅长编东西,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其实谈了个女朋友。她心疼我,知道我情况后,给了我不少钱。等我以后手头宽裕了,会慢慢还给她的。”
奶奶一下子愣住了。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吗?你这孩子,能谈恋爱?”
宋邵伊耳根通红,犹豫再三,还是打开手机,翻出中午和黎云视频通话时鬼使神差截下的一张图——画面里,黎云只露出了小半个下巴,看不清具体模样,却莫名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他把手机递到奶奶眼前,声音低低的:“真的……她人很好的。”
奶奶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终于有了光。
她颤巍巍地笑起来,握着宋邵伊的手紧了紧:“有对象了啊……好,好……奶奶就放心了。”
可没高兴多久,奶奶又皱起眉:“可是奶奶拖累你,时间长了,女朋友会不高兴的……还是别治了,你跟她好好过日子吧……”
宋邵伊想也不想就道:“她不会的!她知道奶奶的情况,也支持我。她人真的很好,要是知道我不管奶奶了,才会生气的……下次我带她来给您看看,好不好?”
奶奶这才勉强点头。
陪奶奶聊到很晚,宋邵伊才离开病房。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他后背已经全是冷汗,衬衫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靠在医院外面的路灯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他跟云云其实连面都没见过,更别说是什么“女朋友”了。收了她的钱不说,今天居然还在背地里这么利用她……强烈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宋邵伊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截图,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上黎云的下巴轮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宋邵伊把手机收起来,夜风吹过,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挺直脊背,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不管怎样,他都必须继续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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