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丝发出一声冷哼,面对兰斯刺来的凌厉花剑,她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的左手依然死死扣着方小柔的脖子,右手将【红月脊柱】往地面重重一顿。
轰!
一道暗紫色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然炸开,兰斯轻盈的身躯在半空中被这股巨力正面撞击,硬生生被轰退了两步。
维克多伸手去接,却在刚刚抓住兰斯的肩膀之时,就被紧随其后的余波震得虎口发麻。
下一秒两人直接倒飞出去,维克多抱住兰斯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止住身形。
“兰斯,这种无法控制自己欲望的生活,你难道还没有过够吗?”
萝丝看向兰斯,缓缓开口,深紫色的眸子里跳动着失望。
兰斯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
刚才那一击不仅震散了她的剑气,更糟的是,剧烈的运动加速了血液的流动。
兰斯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她钻出维克多的怀抱,抓起了掉落在身旁的花剑。
「再试一次......」
冰冷的触感再次从掌心传来,却无法平息她体内翻涌的燥热。
每一个血族在初拥之日,灵魂便被刻下了对鲜血永不满足的渴望。
而这群自称“噬誓者”的隐世血族,坚信这种渴望是恶魔的枷锁。
于是他们通过折断意志、重铸兵刃,去强行‘吞食’掉身体里那份嗜血的本能。
这种行为被正统血族视为最无耻的叛逆——因为他们在否定自己的存在。
所以,他们既是噬誓的人,也是被血脉抛弃的孤魂。
这也是兰斯当初愿意跟着布兰德回到这里的原因——她总不能一直靠和维克多亲密来缓解欲望。
而此刻,她已经一年多未见维克多。
那股被她强行压制了许久的、属于血族的嗜血欲望,此刻正如饿兽般疯狂撕咬着她的理智。
兰斯深吸一口气,顾不得满身的污泥,盘腿而坐。
她将那柄名为“蔷薇挽歌”的花剑横置于膝头,左手紧紧握住剑刃。
兰斯的手心被锋利的边缘割破,温热的鲜血顺着槽线滑落。
她闭上眼,试图按照布兰德教导的那样,将灵魂深处那些沸腾的、肮脏的、如岩浆般炽热的嗜血渴望,通通塞进这把精美的武器里。
然而,每当她的魔力触碰到剑身那繁复的玫瑰花纹时,总会感觉到一种冰冷而傲慢的排斥。
真要说起来,这蔷薇挽歌是布兰德用无数珍稀材料与“噬誓者”秘法锻造而成的杰作。
「这把剑......到底在排斥什么?」
兰斯甚至觉得这花剑还不如那把陪伴自己多年,但在于夫人战斗时毁掉的普通佩剑用的顺手。
就在这理智即将崩塌、欲望要将她彻底淹没的瞬间,一只带着些许粗茧、却异常温暖的手,再次扶上了她的后背。
那是维克多。
几乎是接触的一刹那,原本在兰斯体内疯狂暴走、如岩浆般炽热的嗜血本能,竟然像遇到了极地寒泉一般,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兰斯,别勉强自己......如果你撑不住,我会在这里。小柔姐应该还能撑住......”
维克多的声音有些虚弱,还带着刚才被震飞后的喘息,但落入兰斯的耳中,却比任何“噬誓者”的咒文都要有效。
兰斯猛地睁开眼,她惊愕地发现,那原本死活无法沟通的“蔷薇挽歌”,此刻竟然不再排斥她的魔力。
不,更准确地说,并不是剑接纳了她,而是维克多成了那个媒介。
她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噬誓者”武器,根本不需要多么名贵的材料,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承载所有负面欲望的“归宿”。
而对于兰斯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放下血族本能、让她想要作为一个“人”活下去的锚点,从来都不是什么铁器。
那个真正的“噬誓者”容器,就在她的身后......
只要维克多在场,那股诅咒般的渴望就会转化为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动力。
兰斯顺从了这种感觉。
她不再试图强行驱赶那些欲望,而是引导着它们穿过自己的身体,借由维克多的存在作为引信,最后悉数灌注进手中的花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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