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他脸上猩红的刻痕,不由得走了神。
这么一想,还有点舍不得。
你这辈子父母早亡,唯一比较亲的表哥过去任务繁重,也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面,当然,现在他跟邻居姐姐一样,跟你天人永隔了。
相熟的人差不多死光了,只认识比较熟的街坊邻居和完全不熟的同学,好久没有人像这样陪着你了。
千手扉间停住脚步,顿了一下后,才开口道。
“为什么问这个?”
他神态仍旧平缓沉着,语气里好像多了点意外,又好像只是你的错觉。他低头回视你,眼神冷静,一如既往。
可是,被困于人世的亡灵,真的会如此平静吗?
至今没有成佛,是心里藏了不知名的怨怼吗?还是说,他仍有未尽的愿望呢?
你在心里悄悄道:当然是为了让你成佛。
此刻,你看着他沉静的脸,稍稍有些难过。
诚然,在这个光怪陆离,到处都是法外狂徒和雇佣兵的异世界,你一直渴望有人陪伴。
渴望像其他人那样有家人陪在你身边,可以一起说说话,甚至接住你的恐惧与不安。
最近这几天,对你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但这样是不对的,不能为了渴望陪伴,就毁掉对方的未来。
你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一周前还以为这人是劫匪的事实。
“虽然有人陪是很高兴啦。”你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嘟囔道,“但现在这种状态是不正常的吧?要是一直这样,后面说不定会出问题。”
比如久久无法升天,最终执念越来越重变成地缚灵啊;逐渐失去意识和记忆,变成无法解脱的厉鬼啊;在人间呆久了消亡甚至被路过的神明绑架变成神器什么的,上辈子的文娱作品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呼啸的夜风里,天空阴云聚集,堆积的云团显得更重更低,不远处响起隆隆的雷声。
片刻后,一滴雨落在你脸上。
你注视着地面,声音越来越小:
“一直做孤魂野鬼也太可怜了,万一以后化为厉鬼了怎么办?”
“而且你最近不是也帮了我很多吗?虽然没说过,但有人陪着真的很高兴,所以……”
你重新抬起头,很认真地望向他。
“你有什么愿望吗?虽然我能力不强,但毕竟是个活人,可以做很多你现在做不到的事。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或者难如登天的事情,我都会努力办到的。”
千手扉间没有马上说话。
他先是从带着的包里抽出把伞,在你头上撑开。
而后他转过脸,定定看着你,眼神是不同于往常的锐利与专注,像是要把你整个人剖开,看清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一样。
你在这种带着打量和评估的眼神中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
沉默许久后,他才慢吞吞地开口。
“……你觉得我有什么愿望?”
你忽然有点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但你没能抓住它。
“呃……”你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虽然你没说,但其实我早就有个猜想了。我知道自己的洞察力很好,会让人吓一跳。说出来之后,你不要被吓到。”
你刚要开口,又犹豫了一下,有点不确定。
“你应该没有被人说出生前的愿望后就狂化的设定吧?我这么直接说可以吗?还是说应该先找个地方祭祀一下,上几柱香什么的?”
“没事,你直接说。”
“好吧。既然你自称是村里的上一任领导人,那……你的愿望应该是……”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伞面上。
他继续专注地望着你,等着你接下来的话。
你深吸一口气:
“让木叶繁荣昌盛,变成全球第一大村,实现你的木叶梦?”
“……”
“所以,想实现你的愿望。我应该努力变成国家栋梁,为木叶的建设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对吗?”
“……”
此时此刻,在你们二人之间,千手扉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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