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茗在首播中展示的三道菜——深坑鱼、紫银果炖雪梨、椒盐黑菇——不仅带来了订单,还带来了一批她从未预料到的访客。首播后的第五天,德拉诺星的星港比过去十年任何一天都要繁忙。当天有六艘飞船降落,三艘是自由商会的货运船,两艘是贝卡从主星派来的信号设备维护团队,最后一艘载着八个基因病患者和他们的家属。他们的目的地全是同一个坐标——德拉诺星驻地食堂。
这些家庭来自三大星系的不同星球,有来自阿尔德里主星的联邦退役军人家属,有来自物星系的底层矿工家庭,也有来自木星系的植物星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家里都有一个长期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基因病患者,以及他们都在首播那天晚上看到了溪茗的最后那段话——“这些被放弃的东西,只要用心做,全部都能成为美食。”
第一个抵达食堂的是一位来自物星系的中年女性,她推着一把旧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脸色灰白、瘦得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女孩。她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块写着“溪味食堂”的木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女儿三个月没有主动想吃东西了。昨天看完直播,她说想尝尝那个汤。我求求你,给她一碗汤——多少钱我都付。”
溪茗把母女俩领进食堂。她没有收钱,而是端出了一碗紫银果炖雪梨,放在女孩面前。女孩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勺子,但她还是自己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然后她转头对母亲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母亲能听见——“妈妈,甜的。”中年女人捂着脸哭了出来。三个月来,她的女儿第一次对食物说出了味道。
类似的场景在那几天里反复上演。有人带着坐了五年轮椅的妻子从木星系辗转三艘飞船来到德拉诺星,只为了一碗菌菇汤。有人说他家孩子在星星直播上看到玉崽儿摘果子的画面之后笑了——那是孩子确诊基因病两年来的第一次笑。他们不是为了治愈而来的,他们知道基因病目前还不能被完全治愈。他们只是想给自己的孩子、给自己的爱人、给自己在乎的人,争取一段能好好吃东西的时光。不是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而是用舌头品尝酸甜苦辣,像每一个健康的人那样,从食物中感受到“活着”的味道。
胡华每天记录这些新来的患者。他的病例档案从薄薄几页变成了一整个抽屉,每一份档案的扉页上都标注着抵达德拉诺星的日期。他在最新一期的实验周报中写道:“截至目前,已有三十二名基因病患者从三大星系各地迁至德拉诺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足够的星币支付长期治疗费用,但他们在德拉诺星找到了比治疗更重要的东西——希望。而希望,往往是从一碗汤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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