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太学之事暴露之后,夏侯尚便寝食难安,他也不敢再待在长安,直接逃回河东。
随后,他没停留,再次快马赶到邺城,来见曹丕。
魏宫之中,曹丕听完夏侯尚所述——科举之盛、长安之治、刘铭如何破格提拔寒庶之才,乃至甄家子弟曾出现在长安科举场上,脸色愈发阴沉。
“好个刘铭……好个‘唯才是举’!”曹丕袖中拳头紧握,声音发冷,“他这是要动摇世族根基,乱我人心!”
夏侯尚带来的消息让他警醒,但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甄家竟与长安有所牵连。
此事虽无确凿反迹,却足够点燃曹丕积压已久的猜忌。
他对甄宓本就冷淡,称帝后也未立其为后,此时更是找到了宣泄口。
“甄氏……”曹丕怒极气极,当即下旨,“甄氏恃宠生骄,言行失谨,即日废去名位,迁居别院,无诏不得出!”
一道诏令,甄宓被打入冷宫。
至于甄家,他知道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但是,大家都知道,甄夫人都被打入冷宫了,甄家还有好吗?
消息传开,邺城内外震动。
河北世家难免心有戚戚,中原士族虽因曹丕有意散布的“刘铭欲扶寒门抑世族”之言而对长安多了几分警惕,暂缓西投之心,但曹丕对待甄家的手段,也让不少人心生寒意。
长安那边,科举新制已定,气象更新;邺城这里,却因猜忌再生波澜。
长安与邺城明争暗斗之时,南疆之地,也是天翻地覆。
自从周瑜借道桂阳南下湟溪关,先是拿下交州门户其余两个阳山关、洭浦关,士燮三子士徽兵败退守番禺【今广州】。
他与陆逊水陆并进,合击番禺。士燮三子士徽据城死守,然番禺城墙在江东精兵的猛攻下不过支撑了七日。
破城那日,士徽披甲立于城楼,看着潮水般涌入的敌军,知大势已去。
他未选择逃亡,而是率亲卫做最后抵抗,最终身中十余创,力竭而亡。
周瑜入城后,见其尸身仍握剑直立,叹道:“也算一员虎将。”
遂命以将军礼葬之。
番禺既下,南海郡传檄而定。
周瑜与陆逊随即分兵:
周瑜沿郁水西进,兵临苍梧;陆逊率水军走海路绕至合浦郡。
苍梧郡乃交州北部门户,城坚粮足。
周瑜大军压境,郡守本欲固守,奈何城中将士多闻周瑜威名,又知士徽已败亡番禺,军心涣散。
围城不过五日,便有将领夜开城门。
周瑜兵不血刃取苍梧,随即安抚百姓,整饬防务,大军继续西进。
陆逊走海路,穿越今琼州海峡,占领朱崖洲(海南岛),一月后,继续西进,到达合浦港外。
士燮在此虽有水军布防,但以小船为主。
交州水军意图以小船穿插大船之间骚扰,但被陆逊以拍杆逐个击沉。
陆逊择精锐趁夜登陆,奇袭合浦港,一夜之间控制水寨。
郡守见大势已去,开城请降。
两个月后,周瑜与陆逊水路大军兵临交趾郡治龙编。
军帐中,二人对着地图商议下一步。
“公瑾,探马来报,士燮已收缩所有兵力于此城,他这是要做困兽之斗了。”
周瑜目光冷峻:“上次他以诈降之计,离间我与吴侯,致使孙刘联盟破裂,江东错失进取中原之机。此次……”
他顿了顿,“我必亲自拿下龙编,以雪前耻。”
陆逊沉吟道:“士燮经营交州数十载,龙编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强攻恐伤亡甚重,不如先劝降一番!”
“可以一试,但定然不可能成功!”周瑜斩钉截铁,“他既知我来,便该明白——此番,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交趾郡治,龙编城。
八十三岁的士燮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
秋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这位统治交州近半个世纪的老人,此刻面容枯槁,眼神却依然锐利。
“父亲,城中尚有兵卒三万,粮草可支一年。”四子士干、五子士颂低声道,“若固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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