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43
&esp;&esp;“同喜同喜!”安慧笑着一一应着,脚步却半点没停,穿过一拨拨道贺的街坊,急匆匆往四合院的方向赶。
&esp;&esp;院门早就大敞着了,杨大海搬了把藤椅坐在门口荫凉里,手里攥着他那只磕了几道白印的搪瓷缸子,里头的茶已经续了第三遍,颜色淡得跟白水差不多了。
&esp;&esp;他嘴上不说,可眼睛一直往胡同口瞟着,手指在缸子沿上来回摩挲,远远看见板车拐进胡同口,他便扶着椅背站起来。
&esp;&esp;等板车停在院门口时,他已经走到了跟前,弯下腰去,眯着那双略带浑浊的眼,仔细去看红绸布里裹着的那个小人儿。
&esp;&esp;小安晨睡得正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搁在腮帮子旁边,像一只蜷着身子的小猫。
&esp;&esp;半晌,杨大海伸出指头,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小安晨的脸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醒了孩子。
&esp;&esp;他看了又看,才缓缓直起身来,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处:“这孩子……跟石头刚生下来那会儿,一模一样。”
&esp;&esp;师娘早已将倒座房的屋子收拾得利利落落,炕上铺了新洗的蓝格子床单,窗台上还搁了一小盆刚开的指甲花。
&esp;&esp;她把孙秀芬搀进屋里安顿下来,又忙着去倒热水、铺枕头。
&esp;&esp;石头倒是想自己把媳妇抱进屋,可这年头街坊四邻都看着呢,院里院外站了不少人,他再心急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样做,只好抱着儿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眼睛一会儿看看媳妇,一会儿看看怀里的孩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esp;&esp;安慧则手脚麻利地把板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下来,搬完东西,她又将空车拉出院门,跟隔壁借车的老赵家道了声谢,这才把板车还了回去。
&esp;&esp;等她回到院里的时候,灶房已经热闹起来了,师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灶前忙得团团转,锅里的鲫鱼汤正咕嘟咕嘟地翻着白沫,奶白色的汤汁在勺子的搅动下打着旋儿,香气一寸一寸地往外渗,飘得满院都是。
&esp;&esp;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师娘的脸红扑扑的。
&esp;&esp;杨大海在后院劈柴,斧头落下去“咔”一声脆响,木柴应声裂成两半,断面露出新木的浅黄色,散发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
&esp;&esp;他又弯腰捡起来,码在墙根底下,一根一根摞得整整齐齐,动作不紧不慢,隔着一进院子,倒也不怕吵到孩子。
&esp;&esp;倒座房的屋门半掩着,孙秀芬半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两个软乎乎的枕头,怀里抱着小安晨。
&esp;&esp;那孩子正闭着眼吃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青蛙似的,偶尔还发出细细的“咂咂”声。
&esp;&esp;石头坐在床沿上,隔在孙秀芬和门之间,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白瓷碗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他不时递到媳妇嘴边让她抿上一口,目光却始终黏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esp;&esp;安慧没进去打扰小两口,毕竟她是人家老公公,哪有儿媳妇喂奶老公公往前凑的?她转身去了灶房。
&esp;&esp;锅里的汤已经炖得恰到好处,师娘正拿勺子撇去浮油,嘴里念叨着:“这汤得淡一点,盐多了奶水不好,孩子吃了容易上火。”
&esp;&esp;她说着往汤碗里搁了两颗饱满的红枣,又在碗沿上搭了一小碟细细切好的姜丝,抬头看见安慧进来,便吩咐道:“给石头端过去,让秀芬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esp;&esp;安慧接过汤碗,顺手从灶台上拿起两个刚煮好的鸡蛋,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几下便剥净了壳,白嫩嫩的蛋身上还冒着热气,透着淡淡的蛋香。
&esp;&esp;她把汤碗、鸡蛋碟子、一小碟红糖,还有一双筷子都妥妥帖帖地搁进一个搪瓷托盘里,稳稳地端去了倒座房。
&esp;&esp;到了门口喊了石头出来接,把托盘递到他手上,又隔着门朝里头问了句“秀芬感觉怎么样”,听见里头应了声“好多了”,这才放心地回了后院。
&esp;&esp;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起来,不紧不慢的,像老槐树底下的日影,一寸一寸地挪。
&esp;&esp;院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圆润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院墙根底下,荡到胡同深处,荡到每一个人的心上。
&esp;&esp;小安晨长得飞快,满月那天已经比出生时胖了一大圈,原先皱巴巴的小脸变得圆润白净,两颊鼓鼓的,透着粉扑扑的红润。
&esp;&esp;两条小腿蹬起来特别有劲,裹在襁褓里也不安分,一会儿就把小手挣出来挥舞,五指张开了又攥紧,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esp;&esp;师娘每回抱他都要和孙秀芬念叨:“这孩子,跟他爹小时候一样是个急性子,不过长大就好了,你看石头现在多稳重。”
&esp;&esp;满月酒没大办,虽说现在的社会和剧中不同,可还是不宜太铺张,就只请了石头岳父一家和院里几位老邻居吃了顿饭,又给胡同里每家每户送了两个染得红彤彤的鸡蛋,就算是过了礼。
&esp;&esp;师娘倒是有些不乐意,她觉得这是她头一个重孙孙,怎么也该多摆上几桌热闹热闹,街坊四邻都看着呢,不能太寒碜。
&esp;&esp;安慧好说歹说才劝住,又私下里给师娘买了一块新布料做衣裳,这才把老太太哄得展了眉头。
&esp;&esp;孙秀芬出了月子就去上班了,这年头厂里哪有这么长的产假,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天,要不你就找人代班,可孙秀芬和石头一样都是技术岗,能找谁代?
&esp;&esp;好在现在的厂子也很有人情味,哺乳期的员工上班不忙的时候,抽空回家给孩子喂个奶还是可以的。
&esp;&esp;只是因为这个孩子,两口子倒是没办法住厂区宿舍了,白天把孩子丢给师傅师娘看着,晚上夫妻俩再抱回自己屋。
&esp;&esp;孙秀芬一天来回几趟地跑,遇上厂里忙实在来不及回来,就只能喂安晨一顿奶粉。
&esp;&esp;她心里总有些愧疚,觉得委屈了孩子,可也没办法,只能想着等孩子断了奶,能送厂里托儿所了,小两口再搬回宿舍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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