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飏本能地要朝着揽月台下跑去,可那小火者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腿不肯松开。
“你再不放开,我们两个人都会没命!”纪青飏焦急地说道。
小火者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蜷缩着身体,整个人挂在纪青飏腿上。
纪青飏动弹不得,“不管是谁对你下的命令,你难道要为了他,搭上自己的性命?”
纪青飏无法理解,究竟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重要到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将他困在这里。
此时,一颗火星散落脚边,霎时间整个揽月台都着起了火,火药味熏天,狂风吹着火焰,焰势高涨,几乎要将人吞没。
纪青飏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手去解开小火者的纠缠。
“寡人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都不过问你今夜的罪行,只要把寡人放开,我们即刻下去,还能保住性命!”
缠绕在脚上的人好似被触动了,他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盈满泪水。
他其实并非不害怕,脸上的惊恐并不比纪青飏少半分,可是他不能走,早在宣英殿遇到纪青飏的时候,他便已经必死无疑了。
“多谢圣上,但是奴才卑微地活了一辈子,即便是保住了性命,也是给别人当牛做马,像我这种人活着看不到希望,还不如直接死了,能跟圣上死在一起,奴才家里的祖坟都会冒青烟。”
纪青飏气得直跺脚,“谁要跟你死在一起!你把寡人放开!”
揽月台上的火越烧越大,纪青飏呛到了浓烟,忍不住咳嗽几声,他心知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他还不想死,就算真的要死,他想先回胜鸣坊,再看一眼柳怀义,他还没有跟师父磕头道过谢,说他其实很感激柳怀义将他从乱葬岗带出来。
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份是何清嘉,他若是死了,便是大庚皇帝驾崩,到时候朝野上下必定乱成一团。
求生的欲望是一条绳索,拽着他从浓烟中脱离出来,也拽着他落入另一个迷阵。
他的双眼渐渐布满寒意,看着脚下这个非要拉着自己去死的人,面露戾气。
火势蔓延至身侧,烈焰的炽热让人心生烦躁,火色映在眸色中,一股前所未有的邪念悄然滋长。
纪青飏慢慢蹲了下来,伸出手,抵住小火者的脖颈,手指逐渐用力,直到面前的人面容扭曲也没停手。
小火者没有任何反抗,他本就下定决心要死在这里,他的任务是把皇帝留在揽月台。
眼下火势这般大,皇帝即便是杀了他也逃脱不了,他的任务成功了,他的家人可以拿到应得的酬劳。
纪青飏几乎失去意识,用尽了全身的力道。
这只能打造兵器的手,力气并不小,没过多久,便见眼前的人气息微弱。
小火者在最后的关头,语气虚弱地开口:“我爹……马上……就能拿到酬金……给我娘治病了,圣上,我对不起……”
他没有说完,便咽了气,纪青飏听到他的话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手紧紧掐在他的脖子上。
那瞬间宛如从噩梦中醒来,浑身发冷。
小火者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拦住纪青飏的力气。
纪青飏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声音颤抖,“你,你醒醒……”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纪青飏满脸惊恐,这份恐惧比自己将死更甚,他控制不住双手发抖,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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