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树叶已经快要掉光,风也比前些天还要莽撞了些。
艾野拾起桌上的日历,拿铅笔将今天的日期圈起来,抬头望着天边一架飞机自语:“应该快拍完了吧,该回来了呢。”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她点开屏幕看了瞬,紧跟着蹙起眉眼,点进那新闻的详情里去。
新闻标题是这样写的:《逐》的剧组操作失误,演员跌进悬崖。
那一瞬间,艾野只觉得后脖颈处控制不住地抖动,攥着手机的指尖也泛着青白,她连戳了好几次屏幕,才把那新闻配的视频点开。
视频拍摄的位置离得较远,没有很清楚,可她认识那舞蹈服。
翎烟被威亚吊在半空,绳索突然出了故障,整个人不受控般坠了下去,很快又因为重力原因,整个人砸向崖壁。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艾野打开火车购票软件,买了一张去往广城的车票。她同陈雨请了几天假,塞进包里两件换洗衣物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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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广城的时候在下雨。对于南方来说,小雨一落,冬天便是另一种感觉了。
这种湿冷感是缠着人的,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针,寻着人的毛孔,往身体里钻。
艾野单手握着伞柄寻着去断崖那边的车,那把伞撑的低,牛仔裤脚还是被斜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些,湿哒哒黏在脚腕儿处,身上那件冷灰色的风衣外套,肩头和后背也洇出些水痕来。
坐上车的时候,她给周禾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应答。
想着该是在忙着处理事情,便没有再拨,只发了条信息:周小姐,我来广城了,一个多小时到断崖那边。
雨天路况差了些,比预计到达的时间多了半个小时,断崖这边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游客,艾野跟在人群旁边,漫无目的走着。
说实话,她并不知道翎烟住在哪个酒店,也许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也不一定。
胡思乱想中,周禾打来了电话,同她报了一个酒店的地址,末了,周禾同她说:“文小姐,你可算来了,待会儿帮我劝劝非总。”
艾野被她说的有些紧张,蜷着手指问:“她怎么了吗?”
周禾说:“一会儿见面细说,我现在去酒店门口等你。”
那是断崖附近一处比较高端的酒店了,酒店有三层高。
一层大厅的墙壁上是由鹅卵石与沙砾勾勒铺成的千里江山长卷,一旁的壁灯照着暖金色的光,将整张画卷的纹理描摹的温润有光泽。
艾野到门口的时候,周禾已经等候了一阵儿,寒暄几句后,周禾带她上了楼。翎烟的房间在三层最里面那间,是一个套间,卧室加客厅那种。
为了方面沟通脚本和细节,张鹿和其他主创人员同她一起住在三层,楼下留给了其他工作人员。
快到房间的时候,周禾站住脚步同她说:
“非总这次伤到了脚踝,私人医生做了治疗,她的脚以前跳舞的时候就受过伤,现在新伤叠旧伤,医生建议先放弃拍摄。”
“嗯。”听完这些话,艾野蜷起手指。
周禾接着说:“医生的意思,这次不好好养着的话,很有可能以后会转成经常性的扭伤。”
默了瞬,周禾无奈说道:“眼下舞剧到了尾声,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戏份,也是全剧的灵魂所在,公主在崖边的独舞。”
“我和医生的话她不听,说是打着止痛药也要跳完那支舞,你帮我劝劝她吧,文小姐。”
艾野点了下头:“我明白了,带我去见见她吧。”
两人进到房间的时候,翎烟正在卧室休息。周禾轻叩了几下门,说道:“非总,文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里面回应的声音像是都比平时更柔弱了些,便随着两声轻咳。
周禾将房门帮她打开,识趣地退了出去。
艾野站在屋里,一声不响地望着她。
翎烟像是瘦了不少,想来该是因为拍戏效果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又或者是因为疼痛而显得憔悴。
她的脸颊和脖颈处沾着几丝碎发,原本额前那缕淡淡的细波浪卷发,此时也疲惫地倒向了一边。嘴巴也干干的,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
艾野的眸光落到她受伤的那只脚,心里猜测:她该是很疼吧。
半晌未见她同自己说话,翎烟打趣般问了句:“喂,来看病人空手来啊?”
艾野甚至觉得,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该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哭过吧。
她心里猛地一揪,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回了句:“路上没看到卖东西的,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
“坐过来些。”翎烟朝她伸了伸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艾野抬起眸子看她的脸,视线又往下落到那双纤细的手,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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