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欺负也算不上。”许金蝉微微侧过头,向许木生说起那段并不愉快的回忆。
“那时还在城里,郑家每每热情地请我去做客,他家的亲戚总是话里话外地挑剔我。郑康和他娘从不曾为我说过半句话,反倒留我一个人在那儿难堪。后来他家来退亲,我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不必嫁过去,也就不必再受那份气了。”
“既然觉得退婚很好,为何还要投河?”这也是许木生想不通的地方。
许金蝉无奈叹了叹气,“我掉进河里,还真不是寻短见。是当时我在河边浣衣,不知从哪儿窜出个人将我撞下了水。我解释过好多回,可没人肯信。时间久了,我也就不想再提了。”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吗?许木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和孩她娘一直以为女儿是受了退婚的刺激,所以才想不开去投河。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认真道:“闺女,你放心,爹往后绝不会再给你找郑家那样的人家了。”
许金蝉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木生又带着几分斟酌道:“早先我觉得你娘草率,一心要把你说给铁柱家的三石。可这些日子我躺在床上细想,三石那孩子踏实能干,且他爹娘也愿意让他入赘到咱家。虽说人憨直了一些,但......”
“爹!”许金蝉打断他,一脸不悦道:“您不是说再等两年才提亲事么?怎么现在又说这个了?”
许木生见女儿不高兴,刚想开口劝解两句,许金蝉赶紧换了个话题,“爹,您跟我师爷学了一身的本事,难不成真就留在村里下田种地了?您甘心吗?”
这话正好戳中了许木生的痛处。他脸色一沉,顿时将说亲的事抛在了脑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城里早就没了我的立锥之地,不留在村里种地,难不成让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许金蝉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假如,我是说假如,您一夜之间忽然会了别的养家糊口的手艺呢?”
“绝无可能!”许木生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目光紧紧盯着女儿,听着她说着孩子气的傻话,“你爹我又不是什么隐世的高人,哪有什么一夜顿悟的本事?”
许金蝉悄悄看了一眼脑海中的转换界面,那条红线已悄然移动到末端,只差最后半刻钟便能圆满完成转换。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轻声道:“爹,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您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呀。”
许木生微微皱眉,“不说这事儿了,金蝉,你先出去,换你娘进来,我有话同她说。”
许金蝉没吭声,她这会儿不能离开。
许木生便冲着门口喊李氏。不多时,李氏从外面进来,“一早上就听你们爷俩在屋里嘀嘀咕咕的,说啥了?”
许金蝉闻言,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没啥,我就是看爹整天躺着无聊,随便讲点村里的趣事给他解解闷。”
李氏听后看向许木生,见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便笑着跟许金蝉说:“你先出去,你爹同我有话要说。”
眼见只剩最后一点进度了,许金蝉当然不能出去,她灵机一动,用手严严实实地捂住耳朵,“娘,你们说你们的的,我绝不偷听!”
“你这丫头,越发会耍滑头了,真是欠收拾。”李氏嗔怪地瞥她一眼,作势要拉她起来。
许金蝉抱着床腿不撒手,“娘,再等等,我腿麻了,使不上力。”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小腿。
李氏拿她没法,转头望向许木生。许木生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似默许。李氏见状,只好摇摇头,不再催她出去。
等到系统终于传来“转换成功”的提示音后,许金蝉从凳子上起身,欢快道:“我的腿不麻了,您二老有话慢慢说。”话音落下,她已端起地上的水盆出了屋。
李氏看着她一阵风似的背影,不禁嘀咕:“这丫头,一会儿赖着不走,一会儿又跑得飞快,是咋回事啊?”
许木生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急色,压低声音道:“她娘,快把尿壶拿来,我实在憋得受不住了!”
李氏“哎”了一声,连忙从床底下取出尿壶,小心扶着他小解。待小解完,许木生长长舒出一口气,神情松弛下来,他才低声对妻子说:“咱们这大闺女,从一早起就赖在我这屋里不肯走,说是打扫收拾,结果反倒把一盆水给打翻在地上。”
李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床榻附近果然湿了一大片。
许木生沉吟片刻,又道:“你这当娘的,平日里多留心看着她些,我总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别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我晓得了。”李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端着尿壶出去了。
许金蝉自然不知道她离开后,李氏与许木生说了什么。她脚步轻快地踱到后院,嘴里还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乡野小曲。系统告知她,转换成功后,系统会通过梦境向他爹传授掘井图纸和技能。
一想到此处,许金蝉心里便像有只猫爪在轻轻挠动,痒得厉害,真恨不得钻进她爹梦里去瞧个究竟。
许银蝉瞧见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歪着头好奇地问:“姐,你这是捡着钱了?高兴成这样。”
许金蝉伸手轻轻捏了捏妹妹软软的脸蛋,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银蝉,你信不信,咱们家啊就快要好起来了。”
“怎么个好法?”许银蝉好奇地追问。
“嗯……”许金蝉略作沉吟,语调轻快起来,“就是往后想吃肉的时候,不用再等过年过节,隔三差五就能吃一顿。不用啃粗面饼子,不用吃难以下咽的麦饭,香喷喷的粟米饭管饱,吃稻米饭的机会也会多起来。”
她说着,又低头扯了扯自己那短了一截、还带着补丁的袖口,“到时候,每季都能扯上新布,做两身合身的新衣裳,再也不用一件衣裳缝缝补补啦。”
许银蝉听得小脸放光,也跟着兴奋起来:“那我还要像从前在城里那样,有吃不完的零嘴,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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