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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她再也没有长大过（第3页）
“你不是一个人。从现在起，一直到你回去之前，你都不是一个人。你想哭的时候，就来找我。你想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想让谁听你说话，我就听你说话。你想让谁记得你，我就记得你。我不会忘记你。”
艾尔莎的哭声忽然拔高了半度。那是一个孩子被大人抱起来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带着委屈，带着撒娇。
她把脸埋进妈妈的肩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幼兽。
“我一直在找你……我找了好久……我从圣殿废墟找到边境地下城，从地下城找到腐蚀沼泽。我找遍了整片大陆，都找不到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抽泣和哽咽，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知道。”
凯尔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地说，
“你做得很好。你很努力。你很坚强。你比任何人都坚强。但坚强不是不掉眼泪。坚强是掉完眼泪之后，还能继续往前走。你今天哭了，明天醒来，你还是那个最后的战士。你不会因为哭了一场就变弱。你会变强。”
艾尔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可是我不会哭……我忘了怎么哭……我只会打架，只会逃跑，只会藏起来。我从来没有在谁面前……”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不难的。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丢脸，不用害怕被人看见。在这里，没有人会抓你。”
“在这里，你可以无所顾忌。”
艾尔莎的肩膀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然后那些积压了太久太久的话，像决堤的水一样从她喉咙里涌出来。
她说她五岁那年蹲在圣殿废墟里，抱着妈妈的画像，整整三天没有吃东西。
她说她每次被魔将追上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温蒂阿姨总能在最后关头冲过来把她救走。
她说她第一次独自杀死一头二阶魔物的时候，跪在地上吐了很久，温蒂阿姨拍着她的背说“习惯了就好”。
她说她后来真的习惯了.....
“但我不想习惯。妈妈，我不想习惯。我想吃蛋糕。五岁生日那天，爷爷说等你回来就给我买最大的蛋糕。我等了一整天，等到的不是蛋糕，是你再也回不来了的消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从那以后我看见蛋糕就会想起那天。所以我从来不给自己买蛋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妈妈……我现在可以吃蛋糕了吗。我好想吃蛋糕。”
“可以哦。”
凯尔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想吃多少蛋糕都可以。你做得很棒，非常棒，每一个战士都没有你勇敢。你已经出色得不能再出色了。”
“我为你骄傲，亲爱的。”
艾尔莎沉默了，她抬起头，看着凯尔。她的脸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眼眶红肿，鼻尖通红。
但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一块被冻了太久的冰，终于裂开了最外面那层坚硬的壳。
“妈妈。你的怀抱好温暖。”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脸重新埋进凯尔的肩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
或许从五岁生日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长大过。
她学会了战斗，学会了逃跑，学会了在废墟里找到能吃的苔藓。
但她学不会过六岁生日。
因为六岁生日需要妈妈，而妈妈已经不会回来了。
她把自己永远停在了五岁。停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门口，等着妈妈推开门，张开双臂，说。
“艾尔莎，妈妈回来了。”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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