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羊镇离开,赵彦君一路御剑而行,风拂过耳畔,将心中纷乱的思绪吹得清明。
神血花需神之血浇灌,而她四世轮回,除了第一世是魂体的状态,第二世身为乐安长公主时受万民供奉、身负国运,第三世作为辰十时是烟然阁圣女、平定了魔界。
作为天道选中的神谕者,她本就是神血遗脉。
乐安公主葬于皇陵,辰十遗体应在樱花岛神女祠——这两处,她必须去找一找。
可在那之前,她要先见一个人。
忘尘,或是说——皓然。
那个为她燃烧元神、护她爱她、甘愿替她超度万千恶鬼,轮回后又凭着一场残梦寻了她几十年的佛子。
赵彦君调转剑光,径直朝着梵音寺方向而去。
她熟门熟路踏入万佛城,刚靠近山门,便听见阵阵梵音与戒律声交织,城门口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皆是前来观礼或参与考核的宗门弟子。
一打听才知,竟又到了梵音寺一年一度的心性考核。
今日恰巧是第三日。
赵彦君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考核?那正好。
她转身便往千娇百媚阁走去。
忘情见她突然归来,眼底闪过几分意外,又闪过一丝算计。他笑着迎上前,轻轻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眠蝉仙子别来无恙啊,还未恭喜仙子成为合欢宗的少宗主。”
“忘情大师客气了,眠蝉心里一直感谢大师当年对我的照顾,我在千娇百媚阁住的很开心。”赵彦君同样轻轻回应。
两人这算是彻底挑明了身份。
“仙子住的喜欢就好。仙子此次来得巧,今日是第三日考核,忘尘正好被安排在你当年的合欢苑。仙子可要故地重游一番?考核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了。”
忘情放开赵彦君,笑着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就多谢阁主美意啦。”赵彦君颔首,径直走向后院那处种满合欢树的院落。
十年过去,合欢苑依旧是当年模样,那些变异的合欢树长得愈发繁茂,粉紫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一地温柔。
合欢苑里并没有安排考官。
赵彦君心念一动,天蚕法衣缓缓变幻。
只见她一身素白长裙曳地,裙摆绣着淡银色月华纹路,长发用一根最简单的白绫发带束起,垂落肩头。
没有繁复装饰,没有娇媚妆容,只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带着几分兰若寺艳鬼时期的清冷脱尘,又混着几分鬼气——这是当年烟烟在兰若寺月下的模样,是皓然记忆最深处的模样。
她没有布幻阵,没有用丹药,只在合欢树下摆了一张石桌,煮了一壶滚烫的桂花茶。
茶香袅袅,漫过庭院,飘向院门。
不多时,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来。
忘尘身着月白僧袍,佛珠捻在指尖,周身佛光内敛,气息已稳在化神初期。
他本已突破化神,按规矩不必再参与考核,可合欢宗大肆宣扬他破戒之事,整个修真界议论纷纷,长老们为堵悠悠众口,只能让他依旧参加每年的心性考核。
他被引路僧人带到合欢苑门口时,脚步猛地一顿。
这里是十年前赵彦君考核他的院子,昨日明明还是糜芳苑的施主负责,今日怎会突然换了地方?
而下一秒,当他看见合欢树下那个白衣素裙、含笑望来的少女时,所有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忘尘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阳光下,少女白衣纷飞,发带轻扬,眉眼弯弯,与他梦中纠缠了几百年的身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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