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具与脸颊贴合的那一刻,所有外露的脆弱、悲伤、彷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深深掩藏。冰蓝色的眼眸再次变得平静、深邃,只剩下坚不可摧的意志和一丝冷冽的锋芒。
她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袍,擦干所有泪痕,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推开了房门。
门外,并非她预想中的寂静或混乱。
夕阳的余晖洒在公爵府前的广场上,映照出一幅令人动容的景象。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刚刚经历血战、身上带着伤痕和硝烟气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龙骑兵和城防军士兵。他们列队整齐,沉默肃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走出府门的雪清河身上。
有劫后余生、脸上还带着惊恐与疲惫却自发聚集而来的平民百姓。男女老少,眼中含着泪水,也含着期盼,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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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艾拉·卡隆。她牵着刚刚苏醒、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瑞恩,站在人群最前方,身边是几位幸存的官员和将领。艾拉看向雪清河的目光复杂无比,有感激,有担忧,也有一丝了然。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广场旗杆的猎猎声,和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场传来的噼啪声。
他们似乎在等待。等待一个指令,一个方向,或者……仅仅是想确认他们的领导者是否安好,是否还能带领他们走下去。
“都散了吧。”
“大人,您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她。我要把她带回来。”
他们知道他说的究竟是谁。他们屹立不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听见我说的吗?做自己的事情去!”
依旧不动。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
“殿下!”众人齐声跪下,“我们……”
还没说完,雪清河打断了他们:“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安全……才是她的愿望。”
见无一人所动,雪清河明白了他们的意愿。
“……你们愿意跟我去吗?”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愿意!”
千人齐声。并不整齐,却如磐石坠地,字字千钧。
“哪怕是九死一生?”
“无畏!”
龙骑兵的长戟顿地,闷响如雷。
“哪怕是十死无生?”
“无惧!”
平民们举起的武器参差不齐,但那些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烈过战场上任何魂技的光芒。
雪清河闭上了眼睛。
“好。”
他睁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孤绝被火焰点燃。
“我谢谢各位。”
他转向雷克斯,声音恢复了平静:“雷克斯。带着你的人整备辎重,两刻钟后中央广场集合。”
“是!”雷克斯暴喝起身,甲胄铮然。
“其他人……”雪清河的目光扫过那些不属于军队的、手握着五花八门“武器”的平民,声音放缓,“留守卡隆堡。艾拉小姐会安排你们的任务。守住这里,等她回来。”
片刻之后,整顿完毕的所有人在广场列阵。
一道淡蓝色传送门自虚空中展开,边缘如水,静候多时。
雪清河站在门前,没有回头。
“出发。”
他迈入其中。
身后,雷克斯长刀出鞘:“龙骑兵,跟上!”
百骑如潮,甲胄铮鸣,紧随那道背影,尽数没入蓝光。
一场征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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