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长大了,不再喊深衍哥哥,喊傅深衍。
再后来她嫁给他,什么都不喊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手臂搂着一个人。
沈念卿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睡得很安稳。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痒痒的。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
傅深衍僵住了。
就那么僵着,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窗外有鸟在叫。
阳光一点一点挪过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睑上。
她的睫毛动了动。
傅深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臂,往后一退。
沈念卿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发现自己睡在一个人的怀里——不对,是刚刚从那个怀里被推开。
她转过头,看向傅深衍。
他坐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
“……傅深衍?”
傅深衍没回头。
沈念卿慢慢坐起来,头还有点晕,胃已经不疼了,只是有点空落落的不适。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僵硬的、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的背影。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昨晚一直守着我?”
“没有。”傅深衍的声音硬邦邦的,“刚进来。”
沈念卿看着他的后背,看着他耳根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她顿了一下,“你是在关心我吗?”
傅深衍猛地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挂着一个笑——
但那笑冷得很,嘲得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沈念卿,你是不是痛糊涂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只是怕你死在这儿。”他一字一句,“我说过了,你要死,死远点,别死在我面前。”
沈念卿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嘲讽,冷漠,距离,一样不少。
她垂下眼,没再说话。
傅深衍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今天别去公司。”他背对着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余妈会给你熬粥。”
然后他走进浴室,门关上。
沈念卿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但她还是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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