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的。”
他擦了擦腕间血迹,开口,“那贼下手凌厉老辣,身法极快,追到漕渠边才截住人,差点让他溜了……”
“人呢?”谢沉问。
“脱身无路,当场咬碎齿间毒囊,自尽了。”谢云烬黑着脸,“半句口供都没留下。”
他看见刺儿掌心的铜锁,“什么东西?”
“赵崇礼临死前塞给我的,说交给世子。”刺儿又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将绣样摊开在二人面前。
“还有这个……“
“龙骨图谶?”谢云烬脸色微变。
谢沉抬眼看他,指向赵崇礼身上的箭镞。
“此箭,二弟可识得?”
那是朝廷专供绣衣司使用的制式弩。
这是明知故问。
谢云烬冷笑:“封了现场,把尸体和箭带回去。有架回去吵。”
-
绣衣司。
签押房的灯,点得很亮。
兄弟二人围着一张条案坐着。
刺儿侍立在侧,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两个人脸上的神色。
谢沉将铜锁推到桌上,语气平静。
“孙?哪个孙?”
谢云烬瞥他一眼,拿过铜锁对着灯火。
“这东西确实像济生堂孙老头的。他有一个旧药匣子,锁扣上就刻了这么个字。但是铜锁这种东西,谁都能仿。”
谢沉眸光沉敛,只是看着他。
谢云烬唇角弯了一下,把铜锁搁回案上,往椅背上一靠,“他是太医院退下来的,我查过他的底,妻儿都没了,孤家寡人一个,就爱捣鼓药方。后来我发现他配药有一手,就留了他。”
谢沉没动。
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一字一句落得极慢。
“你的人,你的刀,你的弩,死者是你司库吏。二弟,你如何解释?”
谢云烬笑意猛地一收,坐直了身子,手按在桌沿上往前倾了半寸,周身戾气漫开:“兄长,你调兵、你布阵、你守着巷子——结果凶手在你头顶放完箭拍拍屁股走人,是我单枪匹马追上去的,你来拿我问罪?要不你先告诉我,你手底下的人,是做什么吃的?”
谢沉语气平平,却字字不饶:“你为何出现?”
谢云烬的面色冷了下来:“兄长这是要定我的罪?”
谢沉看着他,“若非你出现搅局,让凶手有了靠近的机会,赵崇礼不会被一箭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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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烬忽然笑了一下。
“兄长是想说,我杀了赵老实灭口?我费尽心机把他从甲仗司的旧档里挖出来,又费那么大的劲兜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当着你面一箭射死他?我有什么病啊?”
“我亦不知你病在何处。”谢沉说,“但赵崇礼死了,证据指向你。”
谢云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力道不大,却将茶盏震得跳了一下。
“指向我?孙老头是我的人不假,可他一个糟老头子连鸡都杀不了。今夜那贼穿的是青乌衣,使的是逐风刀,但一招一式全是沙场搏杀的打法,一看便知正经行伍出身。你怎么不去查查你手底下,可有人勾结外奸,走漏了风声?”
“空口无凭,难保不是你捏造。”
“兄长没有缉捕的本事,大可直言。布控了满巷子的人,还让人灭了口。”谢云烬冷嗤,“今晚换成绣衣司,绝无可能。”
两个人隔着案面对峙,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刺儿安静地听完,忽然开口:“二位爷可想过——赵崇礼会说谎?”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她不闪不避,伸手将那枚铜锁和帕子并排放在案上,“人是会说谎的。将死之人,也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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