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礼改口道:“你攻击我?!”
傅璟几乎没有停顿,就说道:“常道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你这样还不如去国子监,或许还能学到些东西,你在国子监里扔块砖砸到的人,都比你在外面结交的人有用。”
“在那儿你应该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傅璟笑了笑,“这是我让你去国子监的原因,或许我应该给你个机会,你若能说动我,那便由着你不去。”
傅思礼:“……”
他冷笑一声:“好赖话都被你说了,我能说什么?”
傅璟微笑:“这两天回去收拾东西吧,到国子监之后不方便出来,需要什么东西都准备齐全。”
男人坐在那里,眸底涌动着细碎微光,神态温和,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但这只不过是表象的温和,实则不容别人置辩,与当初带傅思礼来盛京时的态度一般无二。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天下赌坊的?你的人过去给你传信的?”
“怎么知道是我的事。”
“你的事?”傅思礼表情僵了一下,慢慢咬着这三个字,“那我之前去青楼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人提起过。”
傅思礼一下子安静了,他沉默地想了会,解释道:“我不会去赌钱的,我就是跟高怿坐那儿吃会儿东西,吃完就离开了,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压着我去国子监。”
傅璟淡淡道:“赌徒也不是生来就是赌徒。”
傅思礼声音一下就高了:“你爱信不信吧,上次你生气也是这样,反正到头来都是怪我!”
傅璟蹙了下眉心:“我们是在论你去赌场的事情,我之前带你进赌场,你处处警惕,怎么落高怿身上就半推半就?”
傅璟平时事多,脑海中大多都是些公务上的事情,但在这一刻,脑海中一件在他看来似乎已经不记得的事情又浮了出来。
——傅思礼在与高怿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主动让人进了小院。
傅思礼自顾自冷笑道:“哦,你那不是怪我头上,是嫌我多事管着你了。”
“傅思礼,我们现在是在说去国子监的事情。”
“只许你说我,不许我说你?你当我不知道,当初你生气就是烦我管你闲事?嫌我越界?”傅思礼气道,“你敢说现在没有烦,烦我说你?”
“哎呦真是好一尊大佛,我说你几句你不让说,自己手伸得比谁都长!”
“将心比心吧大公子,你之前不想我过问你的事,现在也别干涉我的事!”
傅璟加重语气:“傅思礼。”
“喊什么喊!就你会喊人名字是吗!”
黑暗中,傅思礼不甘示弱地盯着他,本来是要忍,没想到咕噜咕噜把心里的恶气吐得一干二净,视线一高一低僵持在空中。
这时马车忽地剧烈颠簸,两人身形一晃。
傅璟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按了按眉心:“外面什么情况?路不好就换条路回去。”
-
傅思礼回到自己院子之后,才想起炳春没跟着自己一起回来,他正要折回去找人,就见秋原带着炳春从外面回来。
只是瞧着动作有些僵硬,起初他还以为是在外面累着了,让人去屋里歇着,一直到晚上才知道,原来是傅璟罚了炳春板子。
傅思礼这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大晚上遥知春信已经熄了灯,傅思礼直接过去找傅璟。
只是到了傅璟院子之后又扑了个空,秋原上前说傅璟又是已经离开了。
傅思礼冷静一会,又把自己最后剩下的二十两,抠出十两补偿炳春。
傅思礼傅璟两人显而易见生气了,谁也不服气。
遥知春信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冷淡。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秋原,当即就请了个外出查事的任务离开了,留下不明所以的离夏供傅璟差使。
可怜离夏平时爱笑,只能学着秋原以前的模样板着脸。
但冷战归冷战,去国子监的事情还是定下来。
第三日寅时三刻的时候,傅思礼就被傅璟院子里的离夏过来喊人。炳春自己不能跟着过去,耷拉着头给傅思礼扛着包裹,就差泪眼朦胧。
傅思礼睡眼惺忪,人还没怎么清醒,就坐上了马车,车厢内提前放了暖炉,点着熏香,座上铺着柔软的坐垫,旁边还放着毯子。
傅思礼一坐下就双手抱肩,靠着窗户闭上眼,没给车厢内另外一个人一点目光,两人互不交流地坐据一方。
傅璟摩挲着指骨,不经意看向已经睡过去的傅思礼。
大概是车厢太舒服了,即使是坐着,傅思礼也睡得又香又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从车窗缝隙中钻进来。
傅璟眉心动了一下,睁开眼看向他:“该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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