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搓洗起手臂、腰侧的红痕,那是蛇尾缠在身上留下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肤被烫得发红,将那一块暧昧的痕迹全都覆盖住,才裹着浴袍出来。
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蜷在床尾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映着他苍白的脸。
最初的帖子虽然被下了,但相关的讨论和新的谣言仍在不断滋生发酵,嘲笑的、猎奇的、煽风点火的,甚至还有人开始编造更下流的“细节”,连白叙曾经陪他上课这种事,都被扭曲成了各种不堪的版本。
倒贴、被玩烂、活该...他一条条往下翻,指尖冰凉,胃里一阵阵恶心发紧。
他还是不肯相信,那个说喜欢他的学长,会是这样的。
他退出论坛,点开微信,找到和白叙的对话框,往上翻,是叔叔拦下半夜想要翻墙进他房间的学长后,学长回房间给他发的那些黏糊糊的“骚扰”信息。
叫他老婆,凶巴巴地命令他不许跟沈简太亲近,又别扭地哄他睡觉。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眶又开始发热,然后点开输入框,手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hh:学长。】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浓,就在简花花以为不会得到回复,心灰意冷地准备关掉手机时,屏幕亮了。
【白叙学长:都闹成这样了,还黏着我,你恶不恶心?】
简花花心脏缩紧,能想象到对方打出几个字时,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
他用力咬住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继续发:
【hh:学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之前对我好,难道也是假的吗?】
这次回复得很快,快得像一记耳光。
【白叙学长:简花花,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实话告诉你,之前就是因为你听话,好玩,玩玩而已,现在玩腻了,懂?别再来烦我了。】
少年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视线迅速模糊,他用力眨掉眼泪,想看清楚,可字迹依旧狰狞刻骨。
玩...玩腻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否定的痛苦攫住了他,他蜷缩得更紧,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抽动。
半小时后,论坛上出现了新的帖子,发帖人顶着“白叙”的ID,撇清了和简花花的关系。
方全深夜没睡,洗完澡,随意搭了条毛巾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
他照例先把围绕简花花发生的种种整理上传到异调局内网,然后坐在床边,陷入沉思。
餐厅里那个“白叙”确实有问题,气质低劣,言行矛盾,但棘手的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的认知似乎都被某种力量悄然修改或覆盖了,而他还不确定这种改动的源头是什么。
异调局内奸一事,自上次简花花遇袭后便再没了动静,他和吴局私下大致有了猜想,只是还不确定,沈简在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钱立:喂喂喂,老大,又有新的了,正主亲自下场辟谣了。】
手机上方弹出消息,方全点开粗略地扫了一眼。
【方全:睡了吗?】
这条消息是发给简花花的。
简花花还蜷在沙发上,手机震动,他一点也不想理会,只想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黑暗。
可没等到他回复,很快,一个电话弹了过来,是方老师。
他有些紧张,吸了吸鼻子,按下接听:“喂...方老师...”哭腔忍得艰难。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细微的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方全开口:“躲被子里哭呢?”
“没、没有...”
“都哑成这样了,还说没有。”方全淡淡道,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陈述:“论坛的事,不用管,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简花花有些不敢相信,方老师这是...在帮他...?
“谢、谢谢方老师...”他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别哭了。”方全的声音似乎放软了那么一点:“明天还去学校吗?”
简花花犹豫了,他害怕那些目光,害怕论坛的议论,害怕再面对那个陌生的白叙,但...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去,越是躲,那些看热闹的人就越觉得你心虚,谣言传得越离谱,正常上课,该做什么做什么,久了,他们觉得没趣,自然就散了。”
简花花咬着嘴唇,默默思考着方全的话,听起来...有道理。
“如果需要,我让学校那边多注意一下你的安全。”方全补充道,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当然,去不去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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