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飘飘把太子金印往桌上一放:“旧例能挡拓跋烈吗?”
周明远没说话。
“挡不了,就换新例。”
陈飘飘指向外头:“第一批粮今晚出城,五千车,走东路。第二批明日午前出,走西路。两路都挂商队旗,不挂官旗,免得北境暗桩盯着烧。”
工部军器司主事忍不住道:“娘娘,军械运送须有兵部核验,若不挂官旗,沿途州县未必放行。”
陈飘飘转头看他:“所以你坐在这里,是来告诉我路上有门,还是来拿钥匙的?”
主事被噎住。
陈飘飘从匣子里取出一叠盖好印的通行文书:“每支车队带三份文书,一份太子令,一份户部粮引,一份东宫商令。州县若拦,记名。战后按贻误军机处置。”
周明远终于坐不住:“娘娘,贻误军机不是小罪,地方官未必担得起。”
陈飘飘看向他:“北境失守,京城百姓担得起?”
偏殿安静下来。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乱声,柳眉领着几个东宫侍卫进来,后面真有四个小厮抬着一张软榻,软榻上躺着兵部尚书郭永年,身上盖着锦被,脸上还贴着退热帕子。
郭永年一被放下,便扶着被子咳了起来:“太子妃娘娘,臣病体沉重,实在无法理事。”
陈飘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那条干净得没有药味的帕子。
“郭尚书,病得不轻啊。”
郭永年咳得更卖力:“臣有负东宫。”
陈飘飘转头:“柳眉,去请太医,再让人备参汤。”
郭永年脸色松了些。
陈飘飘继续道:“参汤里多放黄连,给郭尚书醒醒脑。太医若诊出真病,准他在东宫养着,每日批一百份军械调拨。若诊不出病,就把他这张床抬到兵部衙门门口,让满京城看看,大周的兵部尚书是怎么替北境守关的。”
郭永年撑着榻沿的手没有扶稳,整个人差点从软榻上滑下来。
周明远低头看账,不敢出声。
郭永年咬牙坐起:“娘娘,臣并非推诿,只是兵部旧案繁杂,调兵调械须慎重。”
“慎重到铁门关开门?”
陈飘飘把一份名册甩到他被子上:“孙怀义是三皇子举荐,你兵部三年考评全是上等。现在他的家眷借宫车出逃,你跟我说旧案繁杂?”
郭永年脸上的病色这回真出来了:“臣不知此事。”
“我信你不知道。”
陈飘飘看着他:“你若知道,现在躺的就不是软榻,是刑部大牢的草席。”
郭永年喉间发干:“娘娘要臣做什么?”
“开兵部库。”
郭永年立刻道:“兵部库中弩箭甲胄登记在册,若无陛下圣旨……”
陈飘飘打断他:“圣旨在路上,太子令在这里。你现在开库,是戴罪立功。你不开,我就让黑风拿着你的手去按印。”
郭永年抬头看向黑风,黑风手扶刀柄,没有说话。
郭永年把被子掀开,鞋也顾不上穿:“臣开。”
陈飘飘回到主位:“这才像会喘气的人。”
周明远把账册往前推了推:“娘娘,五千车粮,京中车马一时凑不齐。”
陈飘飘道:“火锅店车队,玉容坊商队,黑石山矿车,全都征用,按市价三倍付钱,车坏了赔,马死了赔,人伤了东宫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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