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今日的气氛,热烈得仿佛提前过了年。
府里上上下下的仆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喜悦,走路的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三分。
无他,只因他们的王爷,那个曾经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战神,不仅彻底痊愈,更是在朝堂与京郊大营,接连上演了两出“王者归来”的绝地翻盘大戏!
作为王府的老人,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家王爷这几年过得有多憋屈。
如今,天日重开!
管家福伯更是红光满面,指挥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拿来了府里最锋利的劈柴斧头。
“快!去把那晦气玩意儿给本管家抬出来!”
福伯叉着腰,声音洪亮如钟。
“就是那张轮椅!王爷受了多少年的苦,见了那东西就让老奴心里堵得慌!今天,必须把它劈了!烧了!烧得越旺越好!给王府去去晦气!”
“好嘞!”
家丁们轰然应诺,府里其他仆人也纷纷叫好,气氛一度达到了顶点。
躲在廊柱后面的陈飘飘,磕着刚炒好的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哟,企业内部团建活动?焚烧历史遗留不良资产,以示破釜沉舟的决心?】
【可以可以,仪式感很足嘛。】
【就是有点费木头,这轮椅看着像是上好的花梨木,拿去二手市场卖了,还能给我的小金库添砖加瓦呢。】
她正盘算着这笔“废品回收”的收益,两个家丁已经嘿咻嘿咻地将那张轮椅抬到了院子中央。
轮椅的木质扶手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看得出曾经的主人即便身处黑暗,也未曾放弃过对细节的体面。
家丁高高举起了斧头,寒光一闪。
“住手。”
一道清冷,却蕴含着不容置喙威严的声音响起。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天策一袭玄色常服,负手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久违的铁血煞气便让喧闹的庭院瞬间变得肃杀。
举着斧头的家丁手一抖,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福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王、王爷……这东西不吉利,留着它,是时时刻刻提醒您过去的苦楚啊……”
【嗯?剧情反转?】
陈飘飘瓜子也不磕了,眼睛亮了起来。
【几个意思?难道这轮椅是他亲手设计的?人体工学纪念版?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功能?比如一按扶手能发射暗器啥的?】
萧天策没有回答福伯,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陈飘opiao身上。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对上她时,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一片温柔的春水。
“把它擦拭干净。”
他缓缓开口,命令道。
“然后,搬进书房,就放在我的书案旁边。”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福伯在内,脸上全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书房?那可是王爷处理军机要务、运筹帷幄的地方!放一张象征着残疾与屈辱的轮椅在那里?
这是何意?
【放书房?当警示牌?“今天不努力,明天坐轮椅”?】
【还是说……这家伙是个隐藏的念旧sentimentalman?】
陈飘飘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很快,下人们按照吩咐,将轮椅擦得一尘不染,恭恭敬敬地抬进了那间外人眼中的禁地——九王府的书房。
书房内,一边是堆积如山的兵书卷宗,墙上挂着寒光凛凛的宝剑长弓;另一边,则是陈飘飘捣鼓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以及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
文治武功与奇思妙想,在这间屋子里诡异又和谐地共存着。
当那张古朴的轮椅被安置在窗边,正好能沐浴到午后阳光的位置时,它仿佛不再是一件代表着痛苦的刑具,而成了一件沉淀了时光的艺术品。
萧天策环视了一圈府里的主要仆人,最后将目光重新锁在陈飘飘的脸上。
他走到轮椅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扶手。
“留着它,不是为了记住痛苦。”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为了提醒我,在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是谁,不顾一切地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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