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听尝试了多种建模和理论推演,屏幕上的公式和图表不断变换、组合、崩溃,再重组……最终,所有的路径都指向同一个死胡同。
&esp;&esp;不知什么时候,季听停下了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
&esp;&esp;三人听到他深深地换了一口气,然后清晰而平静地宣布:“我用了很多种方法,但还是找不到原因,我做不到。”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季砚执拧眉,陆言初惊讶,唯有秦在野脱口而出:“你还有做不到的事情?”
&esp;&esp;“当然有,这件事就是。”
&esp;&esp;扔下这句结论,季听再次走向通往二楼的旋梯,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esp;&esp;秦在野站在原地,盯着季听消失的方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某种被意外触动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esp;&esp;他猛地一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看旁边的季砚执和陆言初一眼,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三楼实验室。
&esp;&esp;偌大的实验室,瞬间只剩下季砚执和陆言初两人。
&esp;&esp;季砚执的眉头一直没松,他在想要不要去宽慰一下季听,可脑中却又无法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秦在野的反应。
&esp;&esp;一种强烈的、近乎直觉的念头忽然攫住了季砚执,他转过头,单刀直入:“陆言初,秦在野那家伙是不是也喜欢季听?”
&esp;&esp;陆言初没有直接回答季砚执的问题,只是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
&esp;&esp;“世人常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但秦在野,他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却又怜明月孤独高悬,非要所照……人人。”
&esp;&esp;纽带与羁绊
&esp;&esp;季砚执听着他那些文绉绉的论调,眉头皱得更紧:“你能不能说点人听得懂的话?”
&esp;&esp;陆言初笑了一声,放下水杯:“通俗点说,想象一下,有个能力远超你、甚至能左右你前途天花板的人,偏偏和你结了仇。你面对他时,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esp;&esp;季砚执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试图理解:“你的意思是……秦在野对季听不是喜欢,是害怕?”
&esp;&esp;“这样说还是不太准确,”陆言初轻轻摇头,“秦在野那样骄傲的人,绝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他只是无法忍受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他宁可季听要么对他青眼有加,要么就彻底厌弃他。总好过像现在这样,一颗心悬在半空,被无形的钝刀子一点点磨着,不得解脱。”
&esp;&esp;“青眼有加?”季砚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呵,就凭他现在这种表现?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喜欢他。”
&esp;&esp;“所以啊,”陆言初挑了下眉,点破核心,“说到底,秦在野内心深处,终究还是盼着季听能对他另眼相看的。”
&esp;&esp;季砚执觉得这念头简直荒谬透顶,“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esp;&esp;“正因为是痴心妄想,”陆言初接上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冷然,“梦做不成了,于是他的心态更加难受矛盾,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也就越发变本加厉了。”
&esp;&esp;季砚执才懒得去琢磨秦在野,只要确认那家伙对季听没存着什么不该有的龌龊心思,他就放心了。至于秦在野自己心里是苦是痛,关他什么事?
&esp;&esp;“行了,你一个人待着吧,我下去找季听。”季砚执撂下话,转身就走。
&esp;&esp;等他下到二楼,发现季听在休息室里,正在铺床单。
&esp;&esp;“季耳朵,”季砚执有些意外,“你今晚在这儿睡?”
&esp;&esp;“嗯。”季听手下动作未停,应了一声。
&esp;&esp;“为什么?”
&esp;&esp;季砚执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看到季听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着他。季听平静的眼神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因为这里有静默力场,季听的心声不会被他们任何人窥探。
&esp;&esp;季听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俯下身继续铺床单。
&esp;&esp;季砚执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能留这儿,跟你一起睡吗?”
&esp;&esp;季听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
&esp;&esp;季砚执松了一大口气,“那我先去说一声,让陆言初和秦在野自己回主楼客房。”
&esp;&esp;“嗯。”
&esp;&esp;约莫一刻钟后,季砚执通知完回来,休息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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