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希尔达。”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盛满笑意,“正好向你介绍我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午后阳光透过海格小屋的窗户,在堆满毛皮与羽毛的桌上投下斑驳光影。希尔达看到一个穿着旧呢子外套的棕发男人正蹲在猫狸子的窝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几道细微的黑色痕迹。
听到邓布利多的说话声,男人站起身,略显局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他看起来约摸四十岁,气质温和。
“这位是纽特·斯卡曼德先生。”邓布利多说道,“想必你读过他的……”
“《神奇动物在哪里》!”希尔达脱口而出,难得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符合她这个年龄的雀跃表情,“您的笔记实在太有意思了!是关于神奇动物学最好的书。”
纽特看了她一眼,耳尖微红:“那些只是……呃……基础观察。”他注意到希尔达袖口的级长徽章,“你是——?”
“希尔达·波特,先生。格兰芬多七年级学生。”她上前两步,又克制地停在恰当距离,“您是为了失踪的神奇动物来的?”
一听到“失踪的神奇动物”,海格忍不住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用桌布大的手帕捂住脸:“斯卡曼德先生说,那不是普通偷猎……他说那些痕迹……”
“是默默然残留的黑暗能量。”纽特轻声接话,“而且是异常强大的默默然。”
默默然——!
希尔达惊讶地睁大眼睛,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前些天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学到的知识。
纽特顿了顿:“这个默然者应该就隐藏在附近,我能隐约感应到魔法波动。”
“可是默然者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小宝贝们?”海格不解地问道。
“或许是因为ta偏爱温顺可爱的神奇动物。”纽特想了想,“默然者通常都是十岁以下的孩童。”
默然者……隐藏在附近……
希尔达大脑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昨夜劳拉关于黑雾的描述。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那个默然者或许就在城堡里。”
她把昨夜劳拉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经历,以及今早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见闻,详细地说了一遍。
“抓挠墙壁……或许是因为痛苦。”希尔达低声猜测道,“书上说,默然者通常是长时间遭受身体或精神虐待,不得不压抑自己的魔法能力,因此才会释放出默默然这种可怕的寄生性魔法力量。”
听着希尔达的叙述,邓布利多与纽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纽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木质纹理,仿佛在触摸那些尘封的记忆。
当希尔达的话音落下,小屋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在噼啪作响。
“藏在城堡里的默然者……”纽特轻声重复,目光变得悠远,“这让我想起1926年的纽约。一个叫克雷登斯·拜尔本的男孩……”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圆框眼镜后的双眼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阴影。
“还有更早之前,在苏丹的沙漠里,我见过一个小女孩。”纽特这张温柔的脸上浮现悲伤之色,“她总是独自蹲在沙丘上,用指尖画着永远不会成形的魔法图案。”
希尔达不由呼吸放轻。
气氛凝滞了片刻,纽特从旧呢子外套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皮面笔记本。
“这些年来,除了照料动物,我一直在研究如何将默默然与它们寄生的宿主分离,以此治愈默然者。”
他轻声说道,手指轻抚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复杂的魔法阵草图。
“理论上已经有所突破,但过程很复杂,还需要用到凤凰的眼泪……目前还没有成功的实践案例。”
纽特抬起头,望向希尔达:“波特小姐,你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危险。当年在纽约,格林德沃为了得到克雷登斯,不惜让半个城市陷入混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另外,雯达·罗齐尔不只是他的部下,更是他最信任的助手之一。我亲眼见过他是如何对待伤害他重视之人的人……毫不留情。”
希尔达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升腾。
她想起了暑假里那道撕裂暮色的绿光,想起里德尔挡在她身前时手臂洇开的鲜血。
复仇的快感早已冷却,此刻脑海中只剩下清晰的认知——
她杀死的不只是一个仇人,更是触动了当今世界上最危险的黑巫师的逆鳞。
“我明白了。”沉默片刻后,希尔达直起身说道,语气里并无惧怕之意,“这意味着格林德沃甚至有可能会亲自来霍格沃茨找我的麻烦。”
邓布利多始终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禁林深处。当希尔达说出这句话时,他眼神微变,袖中的魔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地,轻轻颤动了两下。
纽特将笔记本收回内袋,最后补充道:“默然者通常会被强烈的情绪吸引,无论是愤怒、悲伤,还是……爱。”
伴随着这句话,窗外的天色忽然变暗了些许,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太阳,仿佛预示着风雨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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