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星期六下午夏目贵志带着猫咪老师来还伞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在外表圆嘟嘟的三花猫背后,有一只庞大的虚影。
那是一只状若狐狸又似狼的庞大虚影,通体呈雪白,脸上却有着奇异的纹路。
然而这解释起来有点儿麻烦,花山院遥选择跳过,回归正题:“贵志君是来探望那只鸟儿的吗?跟我来吧。下次就不要在门口等啦,只要你敲门,就算我没醒或者不在家,也有其他人会来开门的。”
“啊,嗯……算是吧。”
夏目贵志跨过门槛,说了声:“打扰了。”
.
与上次进来躲雨时相比,那些搬家用的各种箱子早已不见,宽敞的前院一览无遗。
前院的中央有一个奇特的机械装置,反射着低调的金属色泽。夏目贵志不认识那是什么,也没好意思多问。
花山院遥的声音还是那么明亮轻快:“贵志君起得真早,昨晚的聚会你是不是很早就回去了?我昨晚回来后就一直睡到不久前,当然我觉得主要是这几天搬家比较累导致的。”
“我也不知道那只乌鸦今天的情况怎么样,我昨晚回来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
“还有,你和周一先生有找到那只头颅妖怪吗?”
“找到了,也成功地封印了它。”
可是……
夏目贵志略略收紧抱着猫咪老师的手,惹得猫咪老师发出不满的哼哼唧唧,他连忙摸了摸猫咪老师的脑袋。
花山院遥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你们的效率好高!等那只乌鸦醒了,我们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它。”
夏目贵志沉默了几个呼吸,问:“花山院,你……知不知道的场一门想要收服那只头颅妖怪作为式神?”
花山院遥:“什么?”
夏目贵志说:“昨天七濑女士送给名取先生的那个封魔之壶,在我们封印了那只妖怪后飞到七濑女士的手里。而且,的场一门也知道头颅妖怪袭击式神的事情,那只鸟儿一样的妖怪,是式神,也是……”
“是他们放出的诱饵。”
踏着清晨的薄雾回到藤原家时,夏目贵志仍然时不时回想起昨晚会馆的红瓦建筑的颜色。
那种近乎鲜血的红色,哪怕在晚上也格外刺目,连同飞到七濑女士手里的封魔之壶,像针尖一样在他的记忆里翻滚。
以至于他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花山院遥救下乌鸦,究竟是巧合还是……?那只鸟儿,真的会安全吗?
各种疑虑和矛盾反复地叩问着夏目贵志。
回到藤原家后,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在猫咪老师诸如“你这家伙怎么总是消停不下来”“就不能少管点闲事吗”之类喋喋不休的抱怨里,夏目贵志来到了花山院宅。
他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在门口踟蹰不前。结果反倒是花山院遥先发现了他,出门迎接。
夏目贵志观察着花山院遥的神情,发现花山院遥在短暂的皱眉过后,松开眉头,说出一句:“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狐之助说我不是必须接受静司先生的引导。”
“狐之助?”
又一个奇怪的名字,难道这也是付丧神?
“是这个本丸的助手,你可以姑且认为是我身边的‘七濑女士’,只不过它不是人类,是一只狐狸式神。”
花山院遥简略地介绍过后,沉思了一会儿,问:“这件事是不是让你觉得不太舒服?是因为七濑女士骗了你和名取先生?还是因为他们将式神当做诱饵?”
明明不怎么接触外人,甚至在社交方面比他更为生疏,少女却在此时拥有着出乎意料的敏锐。
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贵志君的心情不好,到底是因为人类,还是因为妖怪呢?”
“……”
夏目贵志的心头涌上一种奇异的震撼。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初次见到花山院遥时,所感知的近乎妖怪的气息究竟源于何处。
既然猫咪老师已经认证了药研藤四郎是付丧神,那么他周五过来躲雨时所见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男士们,恐怕也大多是付丧神。
再加上她说此前没有接触过外人,简直不亚于是在“精怪”的环绕中长大。
因此,花山院遥不精通于人类之间用做礼貌与社交距离的客套言辞,反而与直白的“妖怪”们无异。
大概……这也是妖怪能够发觉人类情绪变化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们的感情不曾有过遮掩,憎恶得浓厚,喜欢得也热烈。
夏目贵志蓦然意识到,自己不应用任何加以修饰的词句来与花山院遥交流。并非是因为她不懂得社交中的言外之意,恰恰相反,她能够如此明晰地辨别出隐藏之事,真正被欺骗到的反而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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