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颜靳看着她。
&esp;&esp;她站在晨光里,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下巴却微微抬着,那副样子像一根刚抽出来的新枝,细、嫩、脆,但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退。
&esp;&esp;那双还蓄着水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半分闪躲,仿佛在用这种近乎惨烈的方式,向他索要一个答案。
&esp;&esp;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esp;&esp;她十六岁。
&esp;&esp;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用那种笃定的口吻说他要是真的那么烂根本不会管她。
&esp;&esp;她说得对,可却也不完全对。
&esp;&esp;她只猜中了他残存的那点悲悯,却没看透他骨子里那份连自己都厌恶的、来自成人世界的冠冕堂皇的伪善。
&esp;&esp;十六岁的少女,总是太过于天真,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赤诚,就能将深渊里的人拽回人间。
&esp;&esp;他颜靳如果凭借这点就可以被打动,那么岂不是所有女人都能轻易成为他的救赎了。
&esp;&esp;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为是的真心。
&esp;&esp;他做了那件事。
&esp;&esp;他把她按在沙发上,把她弄成那副狼藉的模样。
&esp;&esp;那个夜晚,她从某种角度上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
&esp;&esp;可即便如此,在他心底某个地方,她依然还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胳膊上带着被指甲划出的血痕,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怕被丢下的光。
&esp;&esp;他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哪怕他做了只有男人才会对女人做的事。
&esp;&esp;她的年龄摆在这儿,他们的关系摆在这儿,这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伦理鸿沟,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时刻提醒着他。
&esp;&esp;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只要你想就可以做到的。
&esp;&esp;而他,颜靳,对这一点早就烂熟于心。
&esp;&esp;颜靳从沙发上站起来。
&esp;&esp;昭昭,他说,声音平下来,只有小孩子才会整天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esp;&esp;他把手插进裤袋里,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
&esp;&esp;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她能闻见他身上咖啡和木质香混在一起的气息。你没经历过,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一定要在这场没有结果的恋爱游戏里撞个头破血流——
&esp;&esp;他停了一下。我也可以成全你。
&esp;&esp;昭昭仰着脸看他。
&esp;&esp;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但眼睛里的火光没灭,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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