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那家伙属蟑螂的,命这么大?
方稚又出去找了找,所有尸体都辨认过了,并没有遗漏,确实没有周宁远。一股凉气犹如游蛇蹿上脊背,方稚感到头大,一筹莫展地回到大平层。他和周宁远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周宁远不想办法弄死他才怪。按照那厮睚眦必报的个性,一定会找机会复仇。
虽说周宁远现在失去了一切,其实不足为惧。但就算有只蚊子老想着来叮你,也挺烦人的。
对了对了,还有件事没干。方稚脚步一转,拎着锤子爬上天台,把周宁远那架民用直升机给砸了。
气喘吁吁回到大平层,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在喧嚣中突围,所有人都站起身,冲到产房门口。
一手鲜血的陆霁川把一个猫崽子大小的孩子捧出来,轻轻放在被子上。它肚子上连着长长的脐带,手脚乱扑,脑袋尖尖,眼睛是两条细缝。
“生出来了,终于生出来了。”江暖忍不住哭了。
陆霁川与方稚对视一眼,目光柔和。他剪断了脐带,又去给产妇缝针。其他人不敢乱动那孩子,只伸长脖子凑在一块儿看。
“好丑啊。”
“胡说什么?不会说话别说话。”
“……小小一只。”
方稚也踮起脚凑热闹,确实有点丑丑的,不过丑也丑得可爱。
缝完针,陆霁川才有空检查小孩儿,数她的手指头,又数她的脚趾头。
产妇睡着了,楚云平看她疲惫的睡颜,期期艾艾地问:“我老婆没事吧?”
“没事。”陆霁川把孩子包好,交给他,“孩子也很健康。”
楚云平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眼泪哗哗地掉,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末日之中降生的小孩儿,仿佛一粒小小的光,照亮了他的眼眸。如果生命是一场持续的阵痛,那么这小孩儿便是上天赐给他的一点甜头,支撑他血肉模糊地走下去。
江暖笑道:“我要给她当干妈,行不行啊?”
“当然可以。”楚云平破涕为笑。
另有几个男男女女也围上来,说自己要当干爹干妈。一下子,这小孩多出来五六个爹妈。等他们排完序号,论谁是二妈谁是三爹,终于想起最该感谢的人还没谢。
楚云平热泪盈眶,说道:“二位,你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陆霁川摇摇头,“还是你自己取吧。”
“停停停,先别忙着取名字,”方稚提醒道,“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周宁远如果没死,这里就很危险。我们帮你们开辆车过来,你们自己商量去哪儿。虽说孕妇现在不方便挪动,但是也没办法,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于是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方稚开车进车库,楚云平一伙人扶刚生产完的妈妈进货车车厢。楚云平不愿再麻烦方稚,催促他快快回家。
方稚也不客气,同他们招了招手,就带着陆霁川开车走了。两辆车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楚云平那伙人很懂事,走了个和方稚完全相反的方向,并不跟随他们。
“确定周宁远没死么?”陆霁川问。
“不敢赌,就当他没死吧。”方稚心里七上八下的,分析道,“虽然他成功逃跑,但应该啥都没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儿重整旗鼓报仇,肯定会找个地方猫着。陆医生,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今晚。”
“啊?”方稚震惊了,“会这么快么?”
“不敢赌。”
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方稚不敢赌,陆霁川也不敢,所以凡事要以最坏的打算考量。
如果周宁远今晚卷土重来,那么他们还剩下五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方稚两眼一黑,得,又要当牛马了。
回云尖村的半小时车程,陆霁川拟定了全套应对方案。二人分好工,下车就开干。陆霁川把家里所有烟花拿出来,配制炸药罐,在村里挖陷阱,放路障。方稚收集村民房屋里的钉子、碎玻璃等各种尖锐物品,均匀地撒在村子大门外。陆可可也不能闲着,她负责用小刀削木刺。
可怜她刚满六岁,昨晚还没睡好,一边干活儿一边打哈欠。
虽然如此厉兵秣马,枕戈待战,方稚依然觉得,周宁远今晚找上门的可能性不大。
夕阳西下,陆霁川检查了村子各处,回来之后说道:“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
话音刚落,方稚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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