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艾米莉重重落在铁皮棚子上。滚下去,再落在地上。
&esp;&esp;她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看着上面那片夜空。
&esp;&esp;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esp;&esp;“最后一条……”她流着眼泪,嘴唇翕动,“遇见危险,记者应当优先保证——自己活着回来——”
&esp;&esp;“不然——没人报道真相。”
&esp;&esp;楼上火势已经彻底压出来,把半边天映成暗红。碎裂的玻璃不时从高处坠落,砸在铁皮棚顶上。
&esp;&esp;浓烟往上翻,翻到高处散开,遮住那几颗稀稀拉拉的星。
&esp;&esp;王小河刚落地,膝盖还没完全站稳,耳边嗡嗡作响,顿时膝盖弯了一下,卸掉那股力。
&esp;&esp;他扶着墙,呼吸很重,仓促地回头一望,看见梁戈跳下来的身影。
&esp;&esp;就在这时,巷口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esp;&esp;火光映着巷子尽头,两道人影冲进来——
&esp;&esp;竟是猴子和钉子。
&esp;&esp;更刺眼的是——
&esp;&esp;猴子手里牵着一个人。
&esp;&esp;小小的。瘦瘦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睛睁得很大。
&esp;&esp;阿玉!
&esp;&esp;王小河屏住呼吸,撑着墙往前挪。
&esp;&esp;是幻觉?这是不是幻觉?
&esp;&esp;猴子先一步跑到他面前,松开手,喘着气。
&esp;&esp;“河哥——可算找到你了——他们说一天都没回去——我们就——”
&esp;&esp;这梦一样的结局,到底是不是……
&esp;&esp;“阿玉……”王小河的声音有点哑,他颤抖着摸上阿玉的脸,“你在这,你没事?”
&esp;&esp;“我没事。”阿玉拉住他的手。
&esp;&esp;温热的,真实的触觉。
&esp;&esp;他蹲下来,晃了一下:“你有没有进去?你没有,是不是?”
&esp;&esp;阿玉摇头,那条辫子在肩上晃了晃。
&esp;&esp;“没有。”她眼睛里有泪,“我没进去。”
&esp;&esp;某根一直绷着的线松开了。
&esp;&esp;“太好了。”他虚弱地笑了一下,“你没进去……”
&esp;&esp;说完,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她身上。
&esp;&esp;阿玉措手不及,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抱住他。
&esp;&esp;那件湿透的员工服贴在脸上,全是血的味道。
&esp;&esp;“小王子?”她声音发颤。
&esp;&esp;狮城
&esp;&esp;昨夜,阿玉前往狮城之前。
&esp;&esp;码头的灯很破,一根铁杆子顶一盏灯泡,灯泡周围飞着一群虫。灯光照着码头边一小块地方,其他地方都黑着。
&esp;&esp;阿玉站在那圈光里。
&esp;&esp;阿妈做的裙子太长,拖到脚踝,腰的地方空荡荡的,像是挂在她身上。布料是老式碎花,但在灯光下还挺好看。
&esp;&esp;阿强站在旁边,盯着她看。
&esp;&esp;“好看吗?”阿玉低头扯了扯裙摆。
&esp;&esp;阿强点头。
&esp;&esp;阿玉笑了。她退到灯光正中间,提着裙摆转了一圈。裙子飞起来,碎花在昏黄的光里转成一圈,裙摆扫过尘土。
&esp;&esp;她停下来,喘着气笑:“我阿妈做的。做了好久。”
&esp;&esp;灯太黄,照得她脸上也黄黄的。但她笑的时候,眼睛好亮。
&esp;&esp;“你一定要去吗?”
&esp;&esp;阿玉不笑了。裙子垂下来,拖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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