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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esp;&esp;声音闷闷的。

&esp;&esp;“指甲黑、衣服臭，整条街都好脏，水沟好臭！”

&esp;&esp;寂静了一会儿。

&esp;&esp;直到阿妈抱住他。

&esp;&esp;“不是呀。”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江南吹过来的风。

&esp;&esp;“巷口的香蕉皮，是卖水果的阿叔不小心掉的，留着给小鸟吃。你最喜欢小鸟，是不是？”

&esp;&esp;“还有啊，阿婆门口虽然有烂菜叶，但她家那只花猫喜欢在上面打滚，可开心了。”

&esp;&esp;她轻轻说。

&esp;&esp;“小孩指甲里有泥，是因为挖了蛤蜊，晚上能喝汤呀。大人有味道，是因为晒太阳干活——就像阿妈洗衣服。那是太阳的味道。”

&esp;&esp;王小河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esp;&esp;脸贴着她粗布的衣襟。

&esp;&esp;“阿妈。”他声音闷闷的，“可你老说，江南干净，有绿树。那里的河肯定不臭。”

&esp;&esp;阿妈抱着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窗外所有的喧嚣——叫卖、哭闹、铁器碰撞——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esp;&esp;“嗯，江南有河。”

&esp;&esp;她望向虚无的远方。

&esp;&esp;“妈妈家门口，就有一条。”

&esp;&esp;呼吸温热，又微弱。

&esp;&esp;“可是，那条河一开始也不干净。河边的人乱丢东西，水浑着，漂着烂菜叶和死鱼。”

&esp;&esp;“后来，妈妈和别人天天捞。清一块，又脏一块。可清多了，总有干净的时候。”

&esp;&esp;“水底的石头能看见了，小鱼小虾也回来了。早上太阳照下来，整条河都在发光——金灿灿的，好漂亮。”

&esp;&esp;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esp;&esp;“小河，你知道吗？”

&esp;&esp;“脏的地方，只要有人一直清，一直清——”

&esp;&esp;“也能生出干净来的。”

&esp;&esp;“阿妈，你会回江南吗？”

&esp;&esp;她笑：“我爱的人都在这里，回去做什么呢？”

&esp;&esp;“可你不想小河吗？”

&esp;&esp;她捧着他的脸：“你就是我的小河呀！”

&esp;&esp;“啪嗒。”

&esp;&esp;窗沿一滴积蓄的脏雨水，砸在楼下废铁桶上。

&esp;&esp;王小河猛地回神。

&esp;&esp;指腹下，耳钉冰凉刺骨。

&esp;&esp;如今，只剩一只。

&esp;&esp;旁边传来梁戈均匀的呼吸声。

&esp;&esp;王小河微微翻身，看一眼梁戈的背影。

&esp;&esp;记忆涌上来——

&esp;&esp;梁戈的手抚过他的侧脸，眼底带着无限的疼惜：

&esp;&esp;“原来是这样，可她最后也没能回家，你也被困在这里。小河成为你的枷锁，也是我的心病……”

&esp;&esp;王小河指尖收紧。

&esp;&esp;随即翻了个身，闭眼，不再去想。

&esp;&esp;黑暗里，梁戈的眼睛猛然睁开。

&esp;&esp;他静静等候，确认王小河已经呼吸均匀。

&esp;&esp;这时，手腕才轻轻一转，开始悄无声息地尝试手铐的锁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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