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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谈心(第1页)

&esp;&esp;音乐从相同的位置响起,最先进入的是一段绵长的弦乐。

&esp;&esp;容翊背对着门口,镜中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体上。他的右手自腰侧缓缓抬起,手腕翻转时,垂在腕间的白色水袖随之滑落,又在下一次振臂中骤然展开。

&esp;&esp;这次,他没有在相同的地方停下。

&esp;&esp;音乐继续向前,容翊顺势旋身,脚下借力轻轻跃起。衣摆随动作扬开,腕间的水袖划过镜前,像两道被风卷起的白浪。

&esp;&esp;站在舞台中央时,他似乎天然知道应该如何让所有灯光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可此刻他没有身处舞台。

&esp;&esp;没有灯光追逐,也没有观众为他倾倒。

&esp;&esp;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面不会给予任何赞美的镜子,将他的每个动作如实映照出来。

&esp;&esp;那些在舞台上显得轻盈、漂亮,仿佛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都需要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遍遍重复。

&esp;&esp;练功服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侧,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疲惫,只盯着镜中的自己,反复确认每一处仍不够满意的细节。

&esp;&esp;所有人都说容翊有天赋。

&esp;&esp;谢知微从前也这样认为,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所谓天赋,大约只是让人看见他站在舞台上时,误以为这一切对他而言原本就很容易。

&esp;&esp;音乐渐渐走向结尾。

&esp;&esp;最后一声弦音落下时,容翊背对镜墙站在教室中央,左手的水袖铺在地面,右手仍然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esp;&esp;他停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手臂。

&esp;&esp;舞蹈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尚未完全平稳的呼吸。

&esp;&esp;谢知微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esp;&esp;容翊立即转过身。

&esp;&esp;看见门外的人,他先是一怔,随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练功服:“你什么时候来的?”

&esp;&esp;“刚来一会儿。”谢知微推开门,走进舞蹈教室。

&esp;&esp;她摊开手,一块银色腕表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表盘在顶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esp;&esp;“你落在后台了。”她说。

&esp;&esp;“谢谢,我还以为在包里。”

&esp;&esp;他走到她面前,将腕表拿了起来。指尖擦过谢知微的掌心时,两个人都没有避开。

&esp;&esp;容翊将腕表丢回一旁的包里,问:“你现在有空吗?”

&esp;&esp;“有。”谢知微说,“怎么了?”

&esp;&esp;方才独自练舞时,他的神情一直专注而紧绷,此刻却重新露出了一点谢知微熟悉的、理所当然的骄矜。

&esp;&esp;“你特意把表送回来,总不能只说一句谢谢,我送你一支舞。”

&esp;&esp;他说得十分自然,他觉得这份礼物本身已经足够珍贵,也确信谢知微不会拒绝。

&esp;&esp;谢知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走到长椅旁坐下:“好啊,跳什么?还是万象入画?”

&esp;&esp;“当然不是。”容翊回头看她,“刚才那是明天所有人都能看的。”

&esp;&esp;他顿了顿,又说:“这一支只跳给你。”

&esp;&esp;容翊解开腕间的水袖,将长长的白色绸布仔细迭好,放到音响旁边。

&esp;&esp;他重新选了一首曲子。

&esp;&esp;不同于方才绵长沉郁的弦乐,这一次的前奏更加轻快。几声清脆的琵琶过后,笛音随之而起,像春日里刚刚掠过水面的风。

&esp;&esp;容翊站到教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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