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离开公安局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刺眼的光芒晃得人心烦意乱。
&esp;&esp;沉天奕没有和两人聚餐,而是坐大巴车回县城老家。
&esp;&esp;大巴车在国道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村舍。沉天奕靠窗坐着,阳光透过窗玻璃晒在她纤细的胳膊上,热烘烘的。
&esp;&esp;她合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秦雪瑶刚才说的话。
&esp;&esp;心里闷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esp;&esp;原来辛柏言一直认为她是个书呆子吗……
&esp;&esp;到了县城车站,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esp;&esp;父亲在电话那头呆愣片刻,说你怎么回来了,吃饭没有?
&esp;&esp;沉天奕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家人:“还没。爸,我想吃面条。”
&esp;&esp;县城的房子也颇有些年份。灰楼道里贴着各种小广告,防盗门的漆面磨掉好几块。沉天奕刚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门就开了。
&esp;&esp;父亲手上还沾着面粉,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时又深了些。
&esp;&esp;“闺女啊,你妈买了排骨,正在厨房炖着呢。
&esp;&esp;空气中飘来的排骨汤的香味。客厅不大,墙上贴了张张褪色的福字。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有全家福的照片,也有姐姐的单人照。
&esp;&esp;里面的女孩一头红发,笑容灿烂。
&esp;&esp;沉天奕走过去,双手合十,朝姐姐的照片鞠躬。
&esp;&esp;“阿姐,我回来了。”
&esp;&esp;母亲从厨房出来,把红烧排骨放到桌子中央:“小天,洗个手吃饭吧。”她转身回去端汤。
&esp;&esp;父亲盛好米饭摆在桌上,又去碗柜里拿了第四副碗筷。
&esp;&esp;父亲给她夹一块排骨:“多吃点,瞧你瘦的。”
&esp;&esp;母亲问她:“自己租房住得还习惯吗?”
&esp;&esp;“嗯。”沉天奕说,“房东人很好,免费给我配了小冰箱和洗衣机。”
&esp;&esp;她没提凶宅和花坛藏尸的事。
&esp;&esp;这件事上了新闻,她怕父母担心。
&esp;&esp;母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问女儿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沉天奕硬着头皮说六月中旬。
&esp;&esp;那副多出来的碗筷始终放在父亲旁边。这些年一直是这么做的。
&esp;&esp;排骨炖得酥烂,肉一抿就从骨头上掉下来,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可今天她总觉得没什么胃口。
&esp;&esp;沉天奕苦笑了一下,忽然想起辛柏言从来没有问她要过手机号。
&esp;&esp;秦雪瑶拉了个微信班级群,他俩都在群里,她却没有收到好友申请。
&esp;&esp;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esp;&esp;沉天奕洗完碗筷,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情更加郁闷。
&esp;&esp;回到卧室,母亲却坐在她的床边,脸色不大对劲儿。
&esp;&esp;“怎么了,妈?”沉天奕一愣。
&esp;&esp;母亲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esp;&esp;弹簧床发出细小的吱呀声。多年的愁绪熬白了母亲的头发,她不安地搓了搓双手。
&esp;&esp;“小天啊。”她压低声音,似乎是怕被隔壁的丈夫听见,“有件事妈一直想告诉你,但你爸不同意……妈觉得你长大了,再过两年可能就要谈婚论嫁,理应知道你姐去世的真相。”
&esp;&esp;沉天奕的心瞬间往下沉,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真相?!”
&esp;&esp;阿姐的死因清清楚楚——登山意外失足坠崖。连警方都确定不是他杀。这些年她从未对这个说法产生疑问。
&esp;&esp;母亲深深叹息,眼中盛满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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