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把花生米嚼得嘎嘣响,说你家孩子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看你们家长配合不配合。
他把“配合”两个字咬得很重。
男人把信封推过去,老头掂了掂,脸上堆起笑来,说行行行这次就不给处分了。
等那对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他坐下来把信封拆开数了一遍,抽出两张塞进自己口袋,剩下的锁进抽屉里,哼着戏腔继续喝酒。
幻境又跳了一帧。
门口还是那个男生,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校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窝凹进去,整个人缩着肩膀,像一只被反复踢过太多次的野猫。
他手里没有零钱了,也没有家长陪着,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门卫室门口。
老头抬头看见是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回教室,然后低下头继续剥花生,好像门口站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没有油水可榨的垃圾。
那个男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走了。
资料里写过,这个学生后来再也没来过学校。
她知道为什么,精神崩溃,休学在家,连房门都不敢出。
他妈妈后来一个人来学校办手续,还是穿着那件水泥灰的工作服,在教务处门口站了很久,没人理她。
卢小欣从幻境角落里走了出来。
老头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那支写过无数张诬告处分通知的圆珠笔。
他抬头看见她,喉咙里那段卡带的录音又开始循环,但节奏乱了,反复在一句话上打转:“通融,通融,通融......”
她直接抬手把火鬼从出战槽里拖了出来。
暗金色的火焰涌出来,幻境像一张被火舌舔到的旧照片,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碎裂。
老头整个人从办公桌后面弹起来,火鬼的火焰从正面灌进去,保安服从领口烧到裤脚,像一堆被点燃的枯纸,边缘化成了灰白色的光点。
幻境褪去,她重新站在真实的校园里。
门卫室还是那间破败的废弃门卫室,窗户碎了半边,里面空空荡荡。
第一个搞定。
接着她推开一楼大厅的门。
布告栏上贴满了泛黄的通知,落款日期全被涂黑了。
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红字处分通告,正文被人撕掉大半,只剩最后几行勉强能辨认。
红章侧边有人用圆珠笔狠狠写下一行字:全是假的,他最会装。
她把处分通知撕下来塞进背包,上了二楼。
二楼八间教室,每间门上都贴着泛黄座次表,被涂黑的名字密密麻麻,浓淡不一,旁边铅笔标注的日期全部集中在同一年:一月、三月、五月、六月、七月。
她推开最近一间教室的门,课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张化学试卷,答题字迹工整得近乎偏执,每一道题都写满了,但每一道题旁边都被红笔打了一个巨大的叉,力道重到划破纸面。
试卷顶端红笔圈着零分。
翻过来,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铅笔字: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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