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葭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宗孝厉面色苍白宛如厉鬼,几乎已经只能完全借着她的力道往前走,腹部的伤口在剧烈扯动下痛得发麻。
那张惨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沉的发出一声“嗯。”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宗家各个都是吃人的豺狼虎豹。”
钟宝葭指桑骂槐,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她也懒得再演什么“情深意重”的戏码。
眼下两人就是绑在一条破船上的蚂蚱,谁也别嫌弃谁。
“宗七少爷,我可是把命都押在你这儿了。”
钟宝葭停了停,换了个肩膀架着他还没废掉的左手,一双眼睛被雨水冲刷的漆黑而亮,
“你要是死在广州,我到了阴曹地府也要抽你的筋。”
“放心,”宗孝厉低头盯着她,望着她那双野性而漆黑的眼,嗓音沉而沙哑,“死不了。”
钟宝葭冷笑,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最好是。”
“还有,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
“嗯。”
—
两人在如迷宫般的巷道里左拐右绕,彻底甩开了追兵,最终跌跌撞撞地摸进了一处城中村。
这里全是低矮破旧的砖瓦房,住的都是底层做苦力的穷人,鱼龙混杂,宗保铨的眼线一时半会儿绝对探不到这种腌臜地界。
钟宝葭扣开了一户还亮着微弱油灯的木门。
来开门的是一对模样老实的中年夫妻。
钟宝葭张口就编了一套谎话,说自己和哥哥是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的,路上遭了劫匪,哥哥还受了刀伤,求给个容身之处。
那对夫妻都是好人,生性淳朴,看钟宝葭虽然一身泥水但样貌标致,旁边的男人又确实面无血色、摇摇欲坠,心一软,便将两人让了进来,腾出了一间堆杂物的偏房。
偏房里只有一张极其逼仄的硬木板床。
不过折腾了大半宿,此刻两人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谁也不愿意去睡那潮湿阴冷、还爬着虫蚁的泥土地,索性连衣服都没脱,隔着半臂的距离,齐齐倒在了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
累、痛、冷。
这种时候,别说旖旎心思了,连多喘一口气都嫌费劲。
钟宝葭确认眼下暂时安全后,躺下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遍明天的退路,也连防备都懒得防了,闭上眼不出半刻钟,呼吸便均匀沉重了起来。
外面雨声淅沥。
宗孝厉却没睡着。
他这人常年神经紧绷,认床,更警惕身边的活物。
往常只要有人靠近他三尺之内,哪怕是睡觉,他也能条件反射地拔枪。
但此刻却异常平静。
他微微偏过头,借着极其黯淡的月光,静静凝视着睡在身侧的女人。
一夜的雨水和奔袭,她整个人几乎是难以入目,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颊上,鼻尖上还沾着半块雨泥巴,睡相极不老实,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做梦都在算计人。
但这是第一个在他身边躺下,还能让他生不出杀意的人。
宗孝厉侧过身,压着完好的那只左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他原本以为,像她这种满嘴谎言、唯利是图的女人,只会让他感到厌恶和利用的快感。
但此时此刻,在这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暗夜里,看着她起伏的胸膛,他心里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极其陌生的安定感。
不像他从前那些充满了杀戮、背叛和残肢断臂的龌龊梦境,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活生生的人气儿。
看着看着,他那双从来都像野狼般警惕的眼眸竟也渐渐阖上,混着窗外未停歇的岭南大雨,在这张逼仄的破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暴雨(1v1) 请你看向我(校园 1v1) Beta让ABO大佬们修罗场了 俏玉 NPH 卖掉的自己 够了,我只是心疼你 够了,我只是心疼你(全息 副本H) 白荔和哥哥(1V1骨科H) 被雌雄同体的世界爆炒了(玄幻nph) 网恋奔现玩脱,纯情妹宝疯狂死遁 卖掉的自己(futa np) 《支配與臣服》 李悯(兄妹) 暗恋的竹马交了男朋友(bg,弯掰直,1v2) 惊!我还没攻略呢,怎么就都贴上来了 暗恋的竹马交了男朋友 亲妈可是真千金,反派子女被宠哭 暴雨 白荔和哥哥 无情道小师妹总被欺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