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江水流淌的细响。
&esp;&esp;孔潇筱坐在沙发上,手指还绕着水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
&esp;&esp;她觉得自己该走了——夜已经深了,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就赖着不走实在不像话。
&esp;&esp;可她心里又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esp;&esp;她抬起头,看着崔羿。羿哥,那个……下次我还能来你这儿玩吗?
&esp;&esp;崔羿偏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着沙发边缘,手指修长地垂着。
&esp;&esp;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嘴角那个弧度浮起来——很淡,但带着一点她读不太懂的意味。
&esp;&esp;你现在就要走?
&esp;&esp;孔潇筱愣了一下。
&esp;&esp;她的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随之站了起来。
&esp;&esp;……嗯,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esp;&esp;崔羿没有接话。
&esp;&esp;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
&esp;&esp;落地窗外的江景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把他的轮廓描出一道深色的边。
&esp;&esp;他站定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衣领上那一点残留的雪松气味。
&esp;&esp;不再留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见过的、松松的尾音。
&esp;&esp;孔潇筱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esp;&esp;她仰起头看他,他的脸逆着光,表情不太分明,但那双眼睛是亮的,里面有一层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esp;&esp;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不用了或者下次吧,可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esp;&esp;她想要更多。
&esp;&esp;那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地亮着,像一盏突然通上电的灯。
&esp;&esp;可她怕。
&esp;&esp;崔羿低头看着她发红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那声音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点气音。
&esp;&esp;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勾住了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esp;&esp;怎么不说话?他说,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是嫌我招待不周?
&esp;&esp;孔潇筱被迫仰着脸看他。
&esp;&esp;他的指尖贴着她的下颌骨,微凉的、干燥的,指腹那层薄茧擦过她的皮肤,激起一小片细密的战栗。
&esp;&esp;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了好几倍,咚咚、咚咚,快得像要把胸腔撞开。
&esp;&esp;怎么可能……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又轻又软。
&esp;&esp;崔羿低下头来。
&esp;&esp;他的脸越凑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见他呼吸里那一丝薄荷糖的凉意,能感觉到他嘴唇上方的温度正一寸一寸地靠近她。
&esp;&esp;孔潇筱猛地闭上了眼睛。
&esp;&esp;她等了大概三秒、五秒、也许是十秒,可她等来的吻没有落下来。
&esp;&esp;她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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