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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灯下无人哭（第1页）

秋风拂过青竹村的山脊，带着初寒的凉意，却再没有往年的死寂与咳嗽声撕破夜空。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新缝的避厄符，红绳缠绕着晒干的雷草与灵谷穗，檐下风铃叮当轻响，像是大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孩童们戴着香囊在巷中追逐，笑声清脆如溪水奔流。

那香囊里装的不是寻常艾草，而是苏惜棠从灵田中特植的雷引稻穗尖、煅烧过的灵石粉和一丝她亲手调配的温阳药芯——能驱百邪，暖五脏。

往年这时候，谁家孩子能活蹦乱跳到天黑？

早该裹着破被窝缩在炕角咳得撕心裂肺了。

老秤头拄着拐杖，一步步走遍全村。

他耳朵聋了大半，可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数着门户，一户、两户……三十六户人家，无一冒黑烟，无一声哀嚎。

“九年了。”他站在村口石碑前，声音低哑如磨刀石，“九年秋夜，第一次没人死。”

他抬头望向村中央那盏护莲灯。

灯焰微弱，却始终未熄，三年来日夜不灭，由村民轮守，供奉的是对“天罚”的恐惧，也是对苏惜棠的祈愿。

可今夜，灯火忽然闪了三下，像是一声叹息。

没人注意时，小雷已悄悄搬进了村东那间废弃的空屋。

没人问他从哪儿来，也没人赶他走。

裴昭走了，这孩子就像被风吹落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落在这片土地上。

每天清晨，他默默扫净焚心区那一片焦土般的石阶——那是当年雷劫劈出的坑痕，曾是全村人心中的禁忌之地。

傍晚，他又提着食篮去给闪爪添食。

那头通体银灰、耳尖染雪的灵兽只是看他一眼，便继续静卧田埂，守着那片仍在缓缓生长的雷引稻。

起初有人想赶他，却被老吴头拦下：“扫地又不费力气，让他扫吧。”

直到那个雨夜。

李三妹怀胎八月，夜里起身上茅房，路过护莲灯时，忽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灯座旁，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手指紧紧抓着灯柱，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她认出是小雷。

“孩子？”她蹲下身，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吓人。

小雷在梦里挣扎着，牙齿打颤，喃喃道：“爹……我没偷药……我是想还……我想救娘……可你们不信我……”

李三妹心头猛地一揪。

她没说话，轻轻将带来的厚棉被裹在他身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住他的头。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在灯笼纸上，啪嗒作响。

第二日清晨，全村人都发现，护莲灯旁多了一盏小灯。

一盏用旧陶碗做的油灯，灯芯细弱，火光摇曳，却稳稳立在小雷门前。

没有人说是谁挂的。

但从此以后，每日清晨，总有热粥放在他门口；傍晚收工回来的妇人，会顺手替他修补漏雨的屋顶；就连最凶的狗，见了他也只是摇摇尾巴。

而这一切，苏惜棠都不知道。

她正倒在关凌飞怀里，冷汗浸透衣襟。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玉佩的刹那，眼前骤然一黑，手腕上的血络猛地抽搐，仿佛有千万根针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刺心脏。

她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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