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风忽止,鸟不鸣。
紧接着,掌声如春雷炸裂,自一人起,迅速蔓延至百人千人。
有人拍着手哭,有人跪地叩首,更有老人颤巍巍举起枯瘦的手,指向天际,喃喃:“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
苏惜棠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上前,也不需要上前。
她知道,这一刻不属于她一个人,而是属于所有曾被天命踩在脚下的凡人。
她抬手抚上胸前玉佩,指尖微凉,心却滚烫。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她独自盘坐在灵田边缘,双目微闭,神识沉入空间深处。
十亩良田沐浴在柔和青光之中,中央那朵青莲缓缓旋转,第十瓣金丝缠绕,灵气如江河奔涌。
而她手腕上的血络,正随着灵流节奏轻轻跳动,温顺如眠。
忽然,玉佩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九道虚影自莲心浮现,皆为女子,身着不同朝代服饰,或执锄,或捧药,或立于风雨田埂之上。
她们面容模糊,气息却浩然如古钟长鸣——那是跨越时空的“福女”传承者。
第九位,正是她自己。
九影并列,齐齐转身,面向焚心区方向。
她们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天,似承接雷霆,又似指引命运。
刹那间!
十七株劫雷草同时震颤,叶片电光暴涨,蓝弧如蛇游走,在空中交织成网,竟形成一张覆盖整村的光幕。
电芒无声流转,仿佛为村庄披上一层看不见的护甲。
远在医棚角落的小荷原本熟睡,此刻睫毛轻颤,唇角微扬,梦呓般呢喃:“第九颗星……笑了。”
翌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着山村。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村民们推开家门,纷纷怔住——自家屋檐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束晒干的劫雷草,用红绳仔细扎好,下面压着一片竹片,上面墨迹未干:
“避寒驱邪,平安到春。”
无人知晓是谁挂上,无人追究从何而来。
但每一个接过草束的人,都默默对着东方深深一揖。
他们懂。
这是“福女”的新年礼,是活着的证明,是人间对天灾的第一声回敬。
而在远山云雾之间,裴昭负手而立,最后一次回望青竹村。
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孩童追逐着飞舞的纸鸢,笑声随风传来。
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低声道:
“你不是逆天……”
“你是给天,改了命。”
话音散入风中,身影渐隐于白霭。
晨雾未散,焚心区边缘忽传来一声惊呼——
“快来看!土里……土里钻出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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