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斯站在柜台前,手里还拿着那几块面包。
看向窗外,街上那些行人,每一个都像被抽走了什么,不是单纯的无精打采。
那是一股从每一个人身上渗出来的死气,所有人似乎都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就在此时,周围的人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一句一句地卷进他的耳朵。
“啊啊,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要不死了算了。”
“无所谓了,没有人会来拯救我们的,我们迟早都会死的。”
“哈哈哈!既然大家都会死,那我干出什么事情都会被原谅的吧!哈哈哈哈!因为都是这个世界的错啊!”
“爸爸!妈妈!你们到底在哪里?呜呜呜……”
埃里克斯攥紧了拳头。
这一幕比几年前更糟糕,之前至少大家还心存希望,还相信明天会更好,还相信有人在保护他们。
而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拉尔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向了街角,那里蹲着一个小男孩,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怎么了,小朋友?别哭,男子汉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
“能告诉哥哥,你知道的爸爸妈妈去哪了吗?”
埃里克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看得入了神。
和卡拉尔德搭档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卡拉尔德如此温柔的表情。
男孩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
“爸爸……妈妈……”他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们就让我留在这里等他们,可是……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两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
“大人们都说我被爸爸妈妈抛弃了,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是爸爸妈妈的累赘……”
“呜呜呜……”
卡拉尔德并未作声,他只是把男孩轻轻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
“才不会没人要呢。别哭,别哭,大哥哥还在这里。”
男孩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把脸埋在卡拉尔德肩窝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卡拉尔德转过头,看向埃里克斯。
“队长,我记得地图不远处有个难民营吧。”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了。
“我明白卡拉尔德你的意思,可是你说的不远是指整整二十公里吗?”雷纳克斯在旁边插嘴。
“队长,你觉得怎么样?”卡拉尔德没有接雷纳克斯的话,只是看着埃里克斯。
埃里克斯看着他怀里的男孩,那孩子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嗯,走吧。”
路上,男孩躺在卡拉尔德的怀里,他刚刚吃了面包,睡得很香甜,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等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卡拉尔德才开口。
“队长,你会不会觉得我多此一举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拖慢了我们的路程。”
“怎么会呢。”埃里克斯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如果是我,我也会忍不住上去的。”
“卡拉尔德,你只是做了一个最有人情味的决定。”
“可是……”卡拉尔德的声音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呀可是。”
雷纳克斯从后面跟上来,打断了他。
“我大概知道卡拉尔德你在想什么,比如什么‘以我们的目的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还有什么‘这个世界还有无数这样的人,我们几个人救不过来再这样下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卡拉尔德没有否认,只是抱着男孩的手收紧了一些。
“但是!”雷纳克斯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在我们力所能及、目光所及之处,能救一个是一个,不是吗?”
卡拉尔德听到这话,眼底则是浮起一丝由衷的浅笑。
“雷纳,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埃里克斯故意撇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那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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